他暗自恼怒自己这张破嘴,怎的总是管不住呢。
他小心偷看了程轶一眼,见他只是戏谑,却并未见任何不满,心里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你快些去吧,别让客人久等。”
“好。”
直到程轶离开,沈易忱紧绷的身心这才彻底松懈下来。
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程轶方才竟叫他……忱儿。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这般亲昵的唤过自己“忱儿”了。
记忆中,只有爹爹和兄长这般叫过自己,可这些记忆早已变得模糊。
有时候沈易忱也分不清那到底是自己的幻想,还是真实的记忆。
比起尚书府,侯府里到处都是布置的痕迹,尤其是这毓秀轩,入眼都是喜庆的红。
方才匆匆一瞥,未来婆母也是柔和纯善之人,就连传闻中令人胆寒的镇国公竟也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沈易忱忐忑不安的心终是又缓和了几分。
正此时,初六钻了进来,一同来的还有另外两个与之年龄相仿的小侍。
两人都是温晚宁安排来伺候沈易忱的贴身小侍,初六算是陪嫁。
三人已经相识,看面色还相谈甚欢。
初六笑嘻嘻地端出来不少吃食。
“姑爷真贴心,生怕公子您饿着,还专门让我们给您带吃的。”
另两人也在一旁附和。
“就是,咱们二公子可从未对谁这么贴心过。”
“二公子还特地嘱咐,让我们陪着您呢。”
“是啊是啊,二公子可真宠您呢。”
沈易忱心里暖意漾开,终是连最后那一丝忐忑也没了。
怕什么呢?
自己本就是从泥潭中爬出,总不会比以前更差不是吗?
这般想着,干脆叫上三人一起吃起来。
——————
程轶回来时已经很晚,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床上。
他方才喝了不少酒,却并未喝醉,前世在北疆一待就是十余年,苦闷之际总会喝上几盅,慢慢的,酒量渐长。
许是今日太累,沈易忱竟已经睡着。
他却不知沈易忱不仅是累,还因为昨夜几乎一夜未合眼。
程轶轻手轻脚走至床边,怔怔的盯着他的侧脸出神。
他似乎总是蜷缩成一团,极没安全感。
而且,即便是睡着也下意识的呈防备姿态。
程轶知道他为何会这样,因此每次看到这样的他心底才抑制不住的心疼。
良久,程轶才在他身侧缓缓躺下。
可即便他声音极小,沈易忱还是一下子惊醒了过来。
程轶只见他迅速弹起退至里侧,而后一脸防备的看着自己。
他的眼底从戒备到呆滞,直至最后变得无措。
“你……你回来了。”
程轶心里叹了口气,干脆起身将他拉至身旁。
“抱歉,回来晚了,今日累坏了吧?”
沈易忱有些难为情,但终究没有挣开程轶的手。
“也不是太累,我就是一不留神便睡着了,我没错过什么吧?”
程轶想了想,大概确实错过了什么。
想到此,他起身走至案旁,一人倒了一杯。
合卺酒,沈易忱还是知道的。
面上绯红浅浅漫开,他压下心头的羞赧,大方抬手接住酒盏,与程轶缠臂碰杯,一饮而尽。
程轶目光牢牢锁在他泛红的眉间,开口声音沉稳又温和:
“自此礼成,你我正式结为夫夫,从今往后,我们便是彼此最亲近之人,骨肉相依,朝夕相伴,白首不相离。”
==========作者有话说:==========
完结,撒花(开玩笑的
)
第33章 夫君
白首不相离吗……
沈易忱怔怔的仰头望着眼前的男人, 脑中回响着他方才的话。
明明是这般温和的言语,却仿佛深深烙印在他灵魂深处,每一个字都那般充满力量。
他从未敢奢望自己会有好的未来, 自然从未想过会与一个人白首不相离。
可眼前之人他俊郎无双,他背景强大,他还前途无量……
他是多少人挤破脑袋也得不到的存在,如今却成了他的夫君, 还要与他白首不相离。
怎会不心动呢。
程轶瞧着面前之人呆愣愣的看着自己半晌没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