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你只需想办法让父亲在宫宴之前来你院中,到时我自有办法说服他带我入宫。”
严秋水见他心有成算,只能应下。
只是让沈云鹤来他院中却有些难度。
如今他年老色衰,又有那姓王的压迫,这些年沈云鹤待他早已不如当年。
“你既这般有成算,爹爹自然全力助你。”
大不了拿出当年勾引他的本事,豁出这张老脸便是了。
众人各有算计,且说沈易忱,在伤处涂上程轶先前送来的金疮药之后,身上疼痛顿时少了许多。
至于脖间那点痕迹,初六简单包扎之后也无甚严重,且只要他稍加留意,衣领也能遮住。
沈易忱涂完便将金疮药给了初六,将他撵到了外间自己才躺下。
他在思索着今日之事。
还得想个万全之策,否则某些人怕还是不能让他安生。
他是无所谓的,反正他声名狼藉也不是一日两日。
可程轶是无辜的。
他不想因为自己,连累程轶也受人诟病,被人嘲笑。
那般好的人,就该万众瞩目,他就该被世人仰望着,而不是被自己拖累。
正这么想着,忽的窗口传来一丝轻微的响动。
沈易忱顿时警铃大作,他慌忙扭头看去,就见一道高大身影几乎将整个房间的光线挡住。
黑影渐渐朝他移来,无声无息,他本应大惊失色,却在一瞬间放松身心。
只因熟悉的轮廓,带着熟悉的气息扑鼻而来。
陡然生起的慌乱就这么猝不及防散了个干净。
连沈易忱自己都觉得离谱,自己竟对这人这般信任。
还有,这人莫不是翻墙翻上了瘾,他是真不怕被沈尚书捉住啊。
“程轶?”
“是我。”
程轶大步走到床前,微微侧身让月光照在沈易忱身上,这才看清他的模样。
“你受伤了?”
看到他脖间缠着的纱布,程轶的面色骤然一沉,出口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戾气。
“我没事,”沈易忱连忙出声安抚,“只是一点皮外伤。”
程轶却只抿唇不语。
他只是想到今日才得知的诸多消息,不知面前之人这些年受了多少苦才熬到今日。
小小年纪就失去亲人,唯一的父亲却待他至此,很难想象他靠什么支撑到现在。
他想告诉他往后自己会护他周全,不再叫任何人欺负他,也会帮他查明真相,还他一个公道。
可程轶又恐如此太过唐突。
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就这么杵在了那里。
沈易忱瞧他不言语,只垂眼瞧着自己,还以为他是在生气,心里顿时生出几分说不出的暖意,只觉胸口涨满了什么。
他不由得放缓了声音。
“我说真的,不信你看?”
他说着就要解开脖间纱布给程轶看。
程轶眼疾手快一把摁住。
“不用。”
他顺势握着他纤细的手腕,而后又顺势坐到了他身旁。
也不知出于什么目的,程轶竟没有松开他的手。
“我信你便是。”
沈易忱被他抓着手也不免红了脸,脸上一阵压不住的燥热,所幸房里昏暗,对方应是瞧不出来。
程轶手掌宽厚,分明带着些凉意,可他却莫名觉得暖,暖得他舍不得收回手,即便面红耳赤也想被他继续这么握着。
他没问程轶为何又来,却小声将今日回来之事简单说了一遍。
沈清兰对他所做之事沈易忱几句话轻描淡写揭过,倒是对沈清兰被阻拦之后的气急败坏着重描述。
“是你做了什么对不对?”
问出口的瞬间沈易忱便开始忐忑,他怕是自己自作多情,可又抑制不住的期待。
程轶瞧他神色不由得发出一声低笑。
“是我。”
他的小夫郎可真聪明,一下便想到了他。
程轶遂将拜托母亲之事告知于他。
不过他也担忧沈易忱多想,毕竟哪个哥儿不想被八抬大轿迎娶,更不是谁都能接受他这般特立独行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