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三万安南军包围了京城,还杀进了皇宫。
举国震惊。
所有人都以为京城要变天了,要血流成河了,可仅仅只是一夜之间,安国公谋反被当场诛杀的消息便传遍京城。
紧接着便是安国公府被满门抄斩,一夕之间血流成河,整个安国公府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那时候程轶也就是个不足四岁的稚童。
如今回想起来还依稀记得,当时京城人心惶惶,即便是最热闹繁华的街道也全都闭门谢客,大白日的街上都见不到人,程轶更是被母亲拘在侯府不准出门,大哥日日守着他生怕一眼瞧不见他就偷溜出去。
后来没多久,爷爷便从北疆退了回来,程轶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跟在爷爷身边。
程轶还记得,他刚去镇国公府的那段时日,府上整日笼罩着一层诡异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
爷爷脾气似乎很是暴躁,整日阴沉着脸,下人们战战兢兢,管家和守卫们也一个个面色冷凝。
程轶的几个堂兄弟,包括程琅都总是躲得远远地,没有必要他们绝不去镇国公府。
唯有程轶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皮猴子是个例外。
他不仅不怕黑脸的镇国公,还总是往他身前凑,说别人不敢说的话,做别人不敢做之事。
现在想来,爷爷那时那般心境,多半是受到好友惨死的影响。
也不知爷爷提前卸甲与这件事有无关联。
戎马一生的好友突然谋反,还被满门抄斩,远隔千里的他即便是有心阻止也无力回天。
心里难免郁结。
所幸这时候冒出程轶这个皮猴子,无形中化解了一些郁气,
大概因为如此,镇国公唯独对程轶这个孙子格外宠溺,也格外关照,而程轶的几位堂兄们也全不嫉妒,只觉是他应得的。
程轶思绪收拢。
世人只知当年安国公突然逼宫谋反,这才导致满门抄斩,可具体细节却极少有人知晓。
细细想来,此事处处透着蹊跷,如此草率的逼宫,又是如此仓促的结尾,好似一切都事发突然,又好似一切不过是算计好的一个过场。
看来改天得找爷爷详细了解一番,想来他对当年的内情应是知晓不少。
视线回到沈云鹤。
他与安国公幼子成亲时,安国公正是地位超群之时,而沈云鹤却只是一个小小的翰林院编撰。
他像其他任何一个科举出身的学子一样,在翰林院慢慢的熬着资质。
寻常像沈云鹤这般出身偏远乡野、全无京中根基的新科状元,按例都会外放地方任职。
从县丞或是县令做起,一步一阶慢慢熬资历。
有人蹉跎十载、二十载,终其一生,也未必能再踏入京城半步。
可因为安国公的关系,沈云鹤仅在翰林院待了一年便被直接调至吏部做了主事。
往后的几年更是一路青云直上,仅用了三年时间便升至吏部员外郎,其速度之快可见一斑。
按理,安国公所犯可是谋反大罪,必然牵涉甚广,作为安国公儿婿的他无论如何都会被牵连其中。
可神奇的是,安国公府出事时,沈云鹤不仅没有受到牵连,还在半年后直接升至吏部侍郎。
这就很让人震惊。
不仅如此,安国公出事后不到半年,沈云鹤的原配,也就是安国公幼子,公孙吟病逝了。
紧接着又是不到半年,沈云鹤迎娶了当时的皇贵妃亲弟作为继室,也就是王殊辞。
后来王家逐渐势大,五年前,皇贵妃被封为皇后,王家更是权势滔天,成了京城一等一的权贵。
王国公也是那时册封。
不少大曜子民其实只认两位国公,而王国公每次对上程破虎总有些上不得台面,面上趾高气昂,实则多少有些底气不足。
沈云鹤的原配夫郎为他生了两个孩子,一个嫡长子,一个嫡哥儿。
死的时候,长子年仅五岁,而幼子更是堪堪三岁而已。
这个幼子,便是沈易忱。
后来,王殊辞又为其生了一子,名曰沈清兰,对其视若珍宝。
可仅一年之后,沈云鹤的长子便在湖中溺亡,死的时候年仅七岁,无声无息。
而那时候,沈易忱也不过五岁而已。
本就失去爹爹庇护的他,又失去唯一的兄长,程轶都不敢想这些年他是如何熬过来的。
难怪那日他被大火熏得不省人事之时依旧死死抱着怀中牌位,想来那是他唯一惦念的人,却是早已离开他十多年的人。
值得一提的,也是外人很少知晓的是,这尚书府如今并非只有两位公子,还有一位极其低调的庶二公子,沈清竹。
更耐人寻味的是,这位庶出的二公子,仅比沈易忱小了三个月。
可京城谁不知道当年沈云鹤迎娶安国公幼子时曾许下诺言,此生唯有他公孙吟一个夫郎,绝不纳侧夫妾室。
经过暗影的详细调查证明,在安国公出事之前,这沈云鹤确实洁身自好,并无侧夫传闻,他甚至因此成为京城不少贵子贵女们寻找夫君的标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