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欺负了,他也会想办法双倍奉还。
——沈易忱在心里默默补充。
见初六欲言又止,沈易忱急忙打断他即将出口的话。
“放心,你家公子早有对策,保管他们不敢动我分毫。”
“况且,每隔三日我便要在尚书府门口放粮济民,我若出事他们必会替我报官,王殊辞只要不想让整个尚书府成为全京城的笑柄,他就不敢轻易动我。”
他说得信誓旦旦,面上更是不见半点忧色。
初六终是放下向程轶求助的念头。
程轶看得分明,他并不希望自己插手他的事。
只是看他言语轻快,俨然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却不难猜出他这些年在尚书府究竟受了多少磋磨,吃了多少苦才练就如今这般,遇事从容,步步筹谋的本事。
心里泛起疼惜。
程轶微微思忖,心下便有了计较,面上却道:
“你既有了应对之策,我便放心了,不过日后若有任何需要,你务必第一时间告知于我。”
“好。”
沈易忱爽快应下。
许是不想程轶再关注这件事,他急忙转移话题:
“对了,你为何会在听雨轩?”
程轶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当即怔了怔。
想起方才那两人在他面前轮番表演的情景,心底郁气再次涌上心头,连眸色都不自觉暗了暗。
沈易忱敏锐捕捉到眼前之人一闪而逝的不愉。
他心里蓦地一堵,似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般,闷闷的,还泛起一股莫名的酸涩之感。
没有谁比他更会察言观色了,他不会看错。
是他僭越了。
真是多嘴。
“算了,你在此做什么关我何事。”
他立刻垂下头,小声嘟囔着,似完全不在意。
程轶却是心思流转。
他既已重活一世,也与前世种种做了了结,与那两人的纠葛更是只能自己知晓。
他不会让小夫郎沾染半分,他自会将他护在羽翼之下,让他安稳一世。
于是程轶略微停顿之后只简单解释道:
“只是过来处理一些琐事。”
“哦。”
沈易忱淡淡应了一声,全然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程轶也未多想,倒是突然想起那枚前世贯穿他与谢玉凛十年纠葛的玉佩,此时还在他手中。
“卫霄,找个当铺把这枚玉佩当了,银钱交给陆准,他知道该怎么做。”
扔是不可能扔的,即便它晦气极了。
如今正是用钱之际,这枚玉佩虽不是什么稀世珍宝,但典当个白两是不成问题的。
卫霄之前便替自家公子典当过不少东西,是以也没多问便接了过去。
一旁的沈易忱却完全愣住了。
他以为那日程轶随手便给了他两千两,自是因为程轶从小锦衣玉食,家底丰厚,想来镇国公和忠勇侯夫人平日对他也是有求必应。
如此,两千两于程轶而言自是不算什么的。
却不知,他竟是需要典当物件来周转开销的吗?
那两千两也是这般来的?
沈易忱突然生起一股愧疚,为自己方才那点不值一提的敏感心思,也为自己尴尬的处境。
婚期将至,可他的尴尬境地注定了他拿不出任何一样体面的嫁妆。
房产,店铺,银钱……
任何拿得出手的东西,他都没有。
入口香甜的桂花糕,是沈易忱从未尝过的美味,可就在这一瞬,他忽然觉得听雨轩的桂花糕也不过如此了。
许是他从小练就一身高超的伪装手段,程轶并未察觉到沈易忱的神色变化。
瞧着他一块一块吃着桂花糕的样子,只以为他喜欢。
程轶默默记下他的口味,还示意卫霄,让他叫后厨打包两份让沈易忱带回尚书府墁墁吃。
临别时,沈易忱已然收拾好心绪,恢复斗志昂扬的模样。
毕竟他清楚,尚书府还有一场硬仗等着自己。
另一边,程轶回到侯府后,第一时间找到温晚宁。
“娘亲,有事相求,十万火急。”
温晚宁被他吓了一跳。
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问才知,竟是要她向尚书府递话。
只是,当温晚宁听清程轶所求何事时,当即露出惊诧之色。
“你是说,迎亲之日不用八抬大轿,而是要让新君骑马前来?”
温晚宁震惊又诧异。
不是让她以最高规格筹备吗?
八抬大轿正是对新君最大的尊重,也是婚嫁里至高的礼数,既给足了对方体面,同时也能彰显镇国公府的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