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是玩笑话,但足以说明他那一大家子,若没点本事在身,在府里生活与寻常百姓也没什么区别,甚至一不留神还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姜允山之所以有成为纨绔的资本,一是他乃嫡出,再就是他有一个厉害的母亲。
他的娘亲在嫁给姜宗启之前是出了名的商户,嫁妆极为丰厚。
其中就有不少商铺,姜夫人还极善经营,是以姜允山从小衣食无忧,出手还很阔绰。
对比他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兄弟姐妹,他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好,他很满意。
因此他对程轶的提议只是略微心动,却并不感兴趣。
是以程轶还未开口他就一脸戒备道:
“轶哥,你看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还不等上战场就得死在北疆,我就算了吧。”
赵权也一副怂样。
“我也是,我就是一个废物,去了也是给咱大伯添麻烦,平白送人头的。”
程轶嘴角抽了抽,不得不说这俩货对自己的认知还蛮精准的。
属实是很有自知之明了。
程轶将赵权扒拉到一边,“你待会儿再说。”
“姜允山,姜老三,出人头地并非只有上阵杀敌这一条路,我就问你想不想活出点名堂,想不想受人敬仰,想不想活得更肆意,还是说你想一辈子当个被人瞧不起的废物?”
废物两个字砸得姜允山头晕目眩,他梗着脖子嚷道:
“谁会想当个废物啊,我这不是……咳咳,不是没什么本事吗。”
文,他学不明白;武,他吃不了苦,他还能干嘛?
程轶扶额,“你就不能跟你母亲学学?”
要不怎么说他们一个个的都不争气呢,机会摆在眼前都不知道珍惜。
姜允山眨了眨眼。
“我父亲可是户部尚书,正二品大员哎,他若知道我去经商不得打死我?”
“况且我母亲就是吃了商贾出身的亏,在京城贵府圈里总是受人诟病,低人一等,就连我父亲那些个侧夫妾室都敢瞧不起她,我……我……”
程轶冷笑,“呵,瞧不起商贾是吧,姜老三你可真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你可真是出息啊。”
要不是他母亲这些年经营商铺支撑着尚书府开销,就凭姜宗启那点俸禄,他们全家都要喝西北风。
“真替伯母不值啊,怎么养了你这条白眼狼,你还好意思挥霍无度,还好意思……”
程轶当即给他来了顿全方位劈头盖脸的臭骂。
姜允山很快求饶。
“错了错了,哥我错了,求你别骂了。”
他冤啊,他没有瞧不起商贾,更没有瞧不起母亲,相反他很是敬佩母亲的经营之能,甚至还偷偷跟着学了不少。
可士农工商,商在最末,这足以说明商贾的地位,而他的父亲是堂堂正二品的户部尚书,他去经商不合适吧?
他被人指指点点就算了,牵连父亲受人诟病就不好了。
程轶没想到,这货没心没肺的,心里竟然那么在意他那个爱播种的父亲。
姜允山也怪不好意思的,父亲那么多子女,投在每个人身上的视线真的很少,他是个废物,父亲落在他身上的眼神总是失望的,嫌弃的。
但是吧,越是得不到越是渴望。
总之他幼小的心灵还是挺受伤的。
刘思鸣众人当即一阵哄笑,感情这小子从小到大那么无所谓都是装的啊。
“你小子可真是……真能装。”
“嘿嘿。”
程轶突然正色着打破大家的嬉笑。
“即是如此,那你更应该走商贾之路了。”
“这话怎么说的?”
姜允山好奇。
“户部,执掌天下财赋,是立国固本、维系朝堂基业的重中之重,一国朝堂想要安稳存续,必先充盈国库对吧?”
“对对对。”
“但这些应该是我父亲该愁的东西啊,跟我有什么关系?”
“国库充盈,一是靠民间各类赋税,二就是靠商贸通商啊。”
“商贾,行商万里,连通八方物产,不仅可以让百姓富足安乐,更能源源不断的为朝廷输送财利。”
“由此可见,通商、兴商乃是充盈国库、壮大国力、维系盛世繁华不可或缺的根本要务,更是户部筹财富国最为倚重的一部分。”
程轶越说越恳切,几个听众都不自觉挺直了腰杆。
“现在还觉得商贾不重要吗?”
姜允山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假设,你日后成了富甲一方的富商,拥有掌控京城甚至是整个大曜经贸命脉的能力,试问谁还敢瞧不起你?谁还会觉得你低人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