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偶然,程破虎发现他一身骑术了得,遂收入麾下,而后便一直跟在他身边征战。
程破虎卸甲回京后,此人又跟在程霁远身边。
“如今,他已是你大伯的左膀右臂,怎的忽然提起他?”
程轶眸色晦暗,自是因为他知道,此人真正效忠的是那位多疑的天子。
他还会在三年后让大伯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可笑他前世直到变成孤魂野鬼才知道真相。
大伯死后,直至他掌管几十万大军,他都始终如一的信任着这位所谓的大伯部将。
一是因为他是大伯的左膀右臂,大伯死前甚至将程轶托付于他。
再就是因为,此人正是他“至交好友”林北骁的父亲。
程轶眸色黑得吓人,有那么一瞬间老国公都被他周身冷冽之气惊到浑身汗毛倒竖。
好在程轶很快恢复正常,随口编了个理由,说是在北疆时偶然发现此人形迹可疑。
老国公神色凝重,经过方才的交谈,他已不能再把眼前之人当做那个他从小宠到大的捣蛋鬼。
这孩子的敏锐程度远超他想象。
是以对他的话程破虎不敢丝毫怠慢,就要书信一封告知大儿子留心此人。
程轶却道他已经给大伯寄了信,且那位本就对程家多有防备,只怕老国公周围布满那位的眼线,是以老国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轶儿所言极是。”
程破虎心情复杂,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
从镇国公府离开时已是深夜,整个京城万籁寂静。
程轶不自觉隐入黑暗,整个人无声无息,像是孤魂野鬼一般融入夜色之中。
不知何时,竟是鬼使神差的走到了尚书府。
想到白日里那张惨白的脸,还有抱在怀中轻得离谱的重量。
程轶心思微动,干脆纵身一跃,从墙头翻了进去。
第15章 怪人
程轶循着白日的记忆一路来到沈易忱院中。
里面极安静,似是睡了。
略微犹豫后,程轶还是翻窗而入。
他身手极好,是以房里的人并未听到任何动静。
待到适应屋内黑暗之后,借着窗口照进来的月光,程轶才发现床上那道单薄的身影。
他下意识走近。
只见沈易忱侧身朝里蜷缩着,蜷曲的姿势让他大半背部都露在被子外面。
一头青丝凌乱的散落在身后,却也遮不住他单薄的脊背。
程轶下意识弯腰,想将他的被子提起来。
却在这时,床上之人猛然一个转身,紧接着一抹冷光夹杂着强烈的杀意直直朝着程轶刺来。
得亏程轶反应迅速。
躲开的同时他迅速逼近,在对方开口叫人之前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呜呜~”
沈易忱大惊失色,可所有声音都被一只大手捂住,他只能拼命将匕首再一次狠狠刺过去。
程轶看着朝自己刺来的熟悉匕首,心情复杂。
一抬手便轻易握住了他的手腕。
“呜呜!”
沈易忱瞪大双眼,只觉腕上仿佛攥了一只铁手。
动作间身上的伤已疼得他阵阵眩晕,此人力道之大更是叫他绝望。
真是躲过一劫又一劫,他今日是非死不可吗?
却在这时,一道夹杂着温热气息的低语在耳边响起。
“是我,别出声。”
这声音……
即便只是那日简短的几句话,却也莫名印在了沈易忱脑子里。
怔愣间他定睛一看,果然便对上一张模糊却一眼认出的脸。
程轶?
怎会是他?
沈易忱呆住,外间却突然传来初六的声音。
“公子?是您醒了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需要我进来伺候吗?”
程轶不由得手上用力,同时眼神示意他别让人进来。
这一动程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大掌覆在沈易忱唇上,掌心处竟是一片柔软温热。
他一路从夜色中而来,本就一身寒气,手心冰凉,此刻那片温热便格外明显。
烫得他手心发痒。
心底莫名荡起一丝异样。
殊不知被他捂住唇的人已然爆红了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