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宁也是越听眉头直蹙。
传闻沈易忱私下放荡,常与男子厮混,可瞧着床上瘦削惨白的人儿,无论如何也无法与淫、乱不堪之徒联系在一起。
她有些担忧的看向程轶,却见这家伙脸色黑得吓人,那冰冷的眼神更像要杀人一般,她干脆保持沉默不言语。
王殊辞却是一副惋惜又痛心的模样。
“这孩子真是糊涂啊……”
他竟是丝毫不怀疑此事的真假,便默认了一个来历不明之人所言真实。
程轶差点被气笑了。
堂堂尚书府嫡子,容色无双,却与一个年近四十、丑陋、粗鄙还油污垢面的屠夫心意相通?
多么可笑又离谱。
可所有人都不觉有异,反而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下人们眼底轻蔑之色丝毫不掩饰,或嘲弄或嫌恶,仿佛亲眼所见沈易忱与此人苟且了一般。
是了,传言沈大公子就是一个浪荡、淫/乱之人,是以他青天白日与男子私会,甚至还要在祠堂与人苟且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即便今日是他未婚夫君上门提亲的日子。
这便是今日这出戏想要向程轶传达的。
程轶不由得想起前世,沈易忱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状告父亲杀夫害子,仿佛一人对抗全世界。
可最后的结果却是他一人头破血流。
几年后守着他尸身痛哭时,他憔悴,瘦削,依旧孑然一身。
原来,他从始至终身后都是空无一人的。
瞧瞧,他身边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
多么歹毒的污蔑啊。
王殊辞一直在观察母子俩的反应,见他们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终是不动声色的弯了弯唇角。
出了变故又如何?
小贱种再怎么折腾,终究还是在他的算计之中。
此刻谁还管谁放的火,众人关注点唯有沈易忱与男子私会苟且之事。
王殊辞心下从容,面上却又变得狠厉起来。
“你这贱民好大的狗胆,尚书府的嫡公子也是你敢染指的?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来人,给我拖下去送至府衙。”
朱大壮惊恐大叫,却被守卫快速堵了嘴。
眼看着就要被拖出去,一直未出声的程轶突然张了口。
“慢着。”
众人微愣。
只听他幽幽道:
“何必这么麻烦,我来便是。”
不等众人反应,程轶已经走至朱大壮身旁。
两个护卫被他气场所慑,下意识便放下手中的人退到了一旁。
朱大壮只觉得自己被一股阴之气笼罩,整个人如坠冰窟,连手上剧痛都短暂忘记了。
一抬眼,视线便撞上一双黑沉如墨的眼眸,那眼底的冰凉像是能将他粉碎。
朱大壮当即一阵心惊肉跳。
下一瞬,一股剧痛瞬间将他淹没。
刺耳的惨叫声惊得在场之人纷纷变色。
程轶竟踩在朱大壮的断手之上。
只见他缓缓用力碾了又碾,断手很快呈现扭曲的姿态,画面骇人,直击灵魂。
朱大壮痛得哭爹喊娘,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滚落而下,他的手却动弹不得分毫。
惨叫声不绝于耳。
程轶只是面无表情的弯腰凑到朱大壮眼前。
“你或许不知道,我极讨厌别人骗我。”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明明如此平缓,却震得在场之人不自觉屏住呼吸,脊背发寒。
就连温晚宁都白了脸。
她想上前劝程轶别冲动,这里毕竟不是侯府,却被身旁张嬷嬷拦住。
张嬷嬷是国公府的老人,儿子告诉她尽可信任。
此时张嬷嬷示意她静观其变,二公子自有分寸。
温晚宁心里虽急,终究还是选择相信儿子。
王殊辞却是再也坐不住了,震惊过后,他立马怒斥程轶。
“程二公子这是做什么,当我尚书府无人吗?”
程轶脚下没动,只扭头冷笑道:
“沈夫人急什么?我只是想问清楚心中疑惑罢了。”
“你还有什么疑惑,他方才不是已说得清清楚楚吗!”
王殊辞气得咬牙,从未见过如此目中无人之辈。
程轶却嗤笑出声。
“沈夫人不让问,莫不是这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