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阴阳怪气的话语,看似宽和大度,实则句句坐实外界关于沈易忱的流言,字字都在贬低这个继子。
程轶心里微冷。
他早料到沈易忱在尚书府的处境或许没那么好,却也没想过会糟糕到这样的地步。
温晚宁闻言也怔了怔。
她心思单纯,这么多年都是侯府唯一的主母,侯爷身边更是连伺候的下人都难以靠近,更别说旁的什么妾室一类,是以后宅的手段她几乎没怎么见识过。
但即便如此,也不妨碍她一眼看穿眼前之人的险恶用心。
这尚书府主君一副为继子好的口吻,实则句句抹黑,生怕旁人不知道这继子生性有多恶劣糟糕。
如此这样一个人,他的话又有几分可信?
听闻那孩子生父病逝时不过三岁,半年不到,这位主君便入了府,想来这些年必是受了不少磋磨。
想到这些,温晚宁的面色便也冷了几分。
“沈夫人放心,既是皇上金口玉言赐的婚,两个孩子便是天定良缘。”
“只要他们成了亲,贵公子就是我忠勇侯府的人,往后不管如何,不管他做了什么,自由我忠勇侯府承担。”
别说王殊辞当场变了色,就连程轶也是诧异的看了母亲一眼。
他实属没想到母亲能说出这般强硬的话,且言辞之间多有对沈易忱的维护。
不愧是他的娘亲。
王殊辞当即讽刺道:
“二夫人当真有容人之量,胸襟之广令人佩服。”
“过奖。”
又是这句!
王殊辞藏在袖中的拳头不由得紧了又紧。
谁不知道忠勇侯就是个门都不敢出的废物?
忠勇侯府更是个空架子,若非背后有镇国公撑腰,这样的忠勇侯就是尚书府的大门他们都不配进。
如今倒是敢在他面前这般神气,怕不是以为她这儿子当真能一飞冲天,撑起侯府门面了?
王殊辞冷笑连连,言语越发讽刺:
“如此,我便替我那顽劣的继子谢过二夫人了,只希望日后他若真做了什么,二夫人还能如今日这般从容。”
“这便不劳夫人操心了。”
“如此甚好。”
一个忤逆不孝、声名狼藉的货色,难不成他们以为是自己在污蔑他不成?
这母子俩当真是一个比一个讨厌。
他斜睨向程轶,眼底藏着阴翳。
若非有程大将军在背后撑腰,此人未必能活着从战场回来,更何况,沙场凶险,生死难料,眼下的风光又能得意几时?
王殊辞心里各种恶毒念头翻涌,想起自家老爷事先还叮嘱他要如何周到应酬。
竟是妄想靠着这场双方都不满的婚事,攀上镇国公这门亲戚,甚至妄想以此将镇国公拉上五皇子的船。
简直痴人说梦。
人家从头至尾就没把他们尚书府放在眼里。
如此,便也怪不得他不留情面了。
王殊辞压下心底狠色,不动声色的给身旁贴身小侍使了个眼色,随即将尚书府回礼奉上。
所幸他准备了两份,但即便是次的那份,也远比侯府的礼厚重许多。
沈易忱的生辰八字也一并给了侯府。
日后,侯府只需合了两人八字,将定好的婚期送来便可。
今日便只剩下交换定亲信物,提亲之事就算尘埃落定了。
按理,信物该由两个新人自行准备,王殊辞懒得费心。
他让下人随意准备了一枚再普通不过的玉佩,敷衍了事。
本以为侯府这般姿态怕是根本不会准备什么信物,谁承想程轶不仅准备了,还要求亲自与沈易忱交换信物。
这是王殊辞没想到的。
“怎么,我与母亲今日特来提亲,我的未婚夫郎竟是不在府上吗?”
程轶眉梢微挑,显然一副挑事模样。
他明明厌恶这桩婚事,却非要当面交换信物,如此作态不是故意刁难是什么?
王殊辞恨得咬牙切齿。
他甚至怀疑母子俩今日就是故意来尚书府挑事找茬的。
可婚是皇帝赐的,赌约也是他亲口应下,如今怨得了谁?
恰在这时,一个小厮慌里慌张的冲进来。
远远的就听他大喊着,“不好了,出事了。”
王殊辞眼底闪过一丝异色,当即厉声呵斥。
“贵客在此,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