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曾是最要好的朋友,形影不离,无话不谈。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关系变得紧张,直到后来越来越疏远。
是了,是从林北骁出现开始。
他不喜林北骁,还极其厌恶谢玉凛。
他们因此生了不少嫌隙,后来,更是因为谢玉凛而直接走向末路。
上一世最后一次见面,他当时开口便是指责程轶辅佐谢玉凛的行为有多荒唐。
他们当时已三年未见,开口没两句却还是争吵。
他说程轶早晚会后悔,会为此愚蠢决定付出代价。
程轶却只失望于曾经的好友也同世人一般迂腐,只盯着谢玉凛哥儿的身份不放,完全看不到他的志向和谋略远超其他皇子。
这一次,两人彻底决裂。
怒火中烧的程轶也因此忽略了他形容枯槁的模样,直到后来得知他的死讯,才知他当时已经病入膏肓,且早已卧床多日。
若非为了劝他,也不会拖着那副病躯前来。
可结果,他们都对彼此说了最狠、最绝的话。
程轶为此愧疚多年,直到他被谢玉凛背叛,那时候他方知好友当时的心情是多么的绝望痛心。
他定是失望到了极点,可哪怕病入膏肓还是没有彻底放弃他。
程轶突然觉得,沈易忱骂的不错,他还真是有眼无珠。
大概是程轶的视线太过强烈,闷头喝酒的人终是抬头向这边看了过来。
视线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怔了怔。
先前因为林北骁的关系,两人已经生了嫌隙,是以程轶离京赴疆之事他并不知道。
此刻明明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关切,可少年年轻气盛,愣是不肯先低头说句软话。
恰在这时,林北骁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程轶身旁。
见程轶看着那边不动,脸上却露出歉意之色。
“抱歉阿轶,我知道你不想见到他,可毕竟你们曾经是形影不离的好兄弟,你在边疆九死一生,念在你们以往的情谊,他理应来给你接风洗尘的。”
“阿轶不会怪我擅做主张吧?”
程轶轻笑一声,“自然不会。”
那边见两人凑在一起低语,当即冷哼一声将视线收了回去。
程轶按下想要走过去的冲动。
既重来一世,也不急于一时。
程轶被一群公子哥压着喝了一杯又一杯。
兄弟们有意灌他酒,而今日的程轶竟也来者不拒。
要知道,以前程轶可不敢这么喝,一是他酒量不行,再是老国公管得严,不准他在外面胡来。
“好家伙,不愧是能一刀斩敌人首级的小战神啊,一年不见,程二你酒量见长呐。”
“可不是嘛,要放以前,几杯下去早就趴下了。”
一群公子哥无不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吃喝玩乐样样在行,以前可难得遇到这样的机会,一时间逮着机会纷纷朝程轶灌酒。
程轶今日似也格外放纵,来者不拒。
方青柏有心想要拦一下,却见林北骁始终站在程轶身边替他挡酒,他当即气呼呼的放弃了。
呵,他身边多的是人,不差他这个扫人兴的。
程轶很快喝得醉眼朦胧。
“程二你这是醉了?”
“微醺罢了。”
程轶抢过一杯酒仰头便全灌进肚里,完事还冲众人挑了挑眉。
众人见状只当他酒量大长,却在这时,隔壁忽然传来一阵哄笑声。
因着笑声中似夹杂着程轶的名字,众人霎时陷入安静,于是对面的喧闹声便也越发清晰的闯入众人耳中。
“也不知他得意个什么劲儿,皇上若真看重他,如何会把沈家那没人要的哥儿赐给他,还是正君。”
“就是,这不纯恶心人嘛。”
“本公子早便说过了,他程轶就是个蠢货,他爹是废物,要不是背后仗着老国公撑腰,就他,给本公子提鞋都不配。”
“是是是,王公子说的是。”
“哼,你们都道那沈易忱配不上他,本公子却觉得明明是程轶配不上那沈公子,嗷不对,他们分明是绝配。”
“烂人配烂货,可不就是绝配吗哈哈哈。”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哄堂大笑,伴随着更加难听恶毒的嘲笑声,一声一声全都清晰传了过来。
“操他娘的,王维升那王八蛋也在。”
“走,干他们!”
姜三一直是个暴脾气,其他人也是听得火冒三丈,当即撸袖子就要过去干仗。
他们公子哥也分两个阵营,好巧不巧,对面那帮刚好就是他们的死对头王维升一伙人。
这王维升仗着王家势大,从小就嚣张跋扈,目中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