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林北骁可是他程轶的挚友,是他罩着的人。
离京一年,挚友为他接风洗尘,天经地义。
福子没听出自家公子言语中的异样,立马忙着去准备程轶赴宴的衣物了。
程轶却是让人去将吴管家请了过来。
吴安是忠勇侯府的管家。
来之前他便听闻胡嬷嬷惹了小主子的事,心里多少有几分忐忑。
这小主子原先便是个桀骜不驯的主儿,如今战场历练一年,也不知变成了什么样。
吴安猜测程轶多半是因为胡嬷嬷的事责罚于他。
却没想,程轶对胡嬷嬷的事只字不提,只简单询问这一年来府中的大小事务。
吴安一一回应。
程轶最后让他去国公府挑一做事妥协稳重的嬷嬷,到温晚宁身边伺候。
吴安心里微讶。
“那胡嬷嬷?”
程轶看了他一眼。
无波无澜,却叫吴安心底一颤。
“那恶奴向来喜欢在母亲面前搬弄是非,口无遮拦,昨日更是当着我的面妄议天子。”
“母亲性子软,耳根子更软,这样的恶奴断不能留在母亲身边。”
吴安心里微讶,小主子年纪虽小,处事却是比世子还要果决干脆一些。
“二公子说的是,我这就去办。”
吴安不自觉弓腰。
却在他转身之时再次被叫住。
程轶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父亲他……如何了?”
吴安一怔,小主子果然变了很多。
以往小主子对侯爷只有怨恨,向来不闻不问,甚至不准下人在他面前提起,可如今竟然会主动关心侯爷了。
吴安眼眶发酸,竟是有种说不出的欣慰。
“侯爷的脾气越发古怪了,这一年他几乎没有出过门,连宫宴都不愿参加。”
“也不许下人靠近,整日枯坐在房里,还让人将窗户遮得严严实实,有时候就连世子他都不愿意见。”
吴安越说越难受,他心疼侯爷,却也不能怪小主子怨恨侯爷,毕竟侯爷就没尽到一个父亲应尽的责任。
但见程轶难得主动关心侯爷,他还是没忍住抓住机会多说几句。
“这两年,侯爷的腿疼得越发厉害了,侯爷整宿整宿的睡不着,尤其阴雨天,侯爷在房里疼得撕心裂肺,有时候胡乱拿着东西就往腿上砸。”
吴安抹了把泪。
“好几次那腿都被侯爷砸烂了,他又不准下人靠近,整日窝在房里暗无天日,憋也能把人憋坏啊。”
“二公子,我是看着侯爷长大的,侯爷心里苦闷,身心都受着折磨,这些年他活得生不如死。”
“老奴不求您理解,只求您不要那么怨他。”
程轶面色平静,可只有他知道自己心里是如何的翻腾。
正如吴安所言,他是怨恨父亲的,怨到不让任何人在他面前提起。
上一世,大哥死不瞑目,那样的惨烈冤屈,而他的父亲依旧半死不活,他恨凶手,也恨父亲的无能。
尤其当他回来发现母亲竟被折磨得疯疯癫癫的时候,他真的恨透了父亲,心里甚至想着,要是死的是父亲便好了。
后来,他成了大曜战神,成了权倾朝野的武安王,他一路青云直上,身份远远超越了父亲。
可因为大哥和母亲,他始终不愿再见他,也不愿听到他任何相关的消息。
他唯一知道的便是他活着,直到被自己连累,整个忠勇侯府血流成河。
此刻听着吴管家的唠叨,他没有放下对他的怨恨,却也第一次了解到,原来他一直承受着身体上的疼痛折磨。
程轶喉咙干涩,最终什么也没说。
当晚,程轶如约走进了醉京楼。
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满面红光,英姿飒爽,甫一进去,立马便成为全场焦点。
第7章 醉京楼
醉京楼乃京城第一酒楼,宿日就人声鼎沸,尤其是晚上可谓灯火通明。
或觥筹交错,或丝竹歌舞,或吟诗作赋……
端的是京城最热闹的场所之一。
醉京楼共有三层,一层人声鼎沸,喧嚣拥挤,只要带够银两都能进来享受。
二层便要些身份,是请客、宴客的最佳之地,方便,还体面。
至于三层,那便是王公贵族、达官显贵们专享之地了。
包间价格昂贵不说,还需提前预定,若没有一定的身份根本就订不到。
程轶不算醉京楼的常客,但他的身份还是让他在各大酒楼、店铺榜上有名。
如今小战神之名风靡,他的画像更是早被各大酒楼传阅。
因此他一进门便被不少人认了出来。
掌柜双眼放光的一路小跑着就迎了上去。
“小将军您往上请,诸位公子已等候多时了。”
“那还不快带路。”
福子趾高气昂,拿鼻孔瞧着掌柜。
掌柜直接将程轶领到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