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为大哥报了仇,却不敢开口奢求大哥的原谅。
彼时权倾朝野的他,手上鲜血无数,有外敌的血,也有谢玉凛称帝道路上阻碍者的血。
他也成了某些人口中的乱臣贼子,奸佞走狗。
殊不知他只是一个眼盲心瞎的莽夫,一颗被人玩弄于鼓掌的棋子。
他不知为何自己会重生,但既然老天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他必要让那些人知道什么样才是真正的奸佞。
要做奸佞,就做一个手眼通天的奸佞。
大哥的婚期在两月后,今生他不再拒婚,也不会提前返回。
也就是说,他有足够的时间改变大哥的命运,不会再让他走上上辈子凄惨的结局。
“在想什么,怎的一路都不说话?”
程琅见自家弟弟一路无言,忍不住疑惑开口。
难不成还在担心他先斩后奏的事自己会找他算账?
他起初确实生气,可这都一年了,弟弟在那苦寒之地出生入死,那点气早就被日复一日的担忧牵挂所取代。
如今他能全须全尾的回来,程琅只有庆幸,更何况他的弟弟这般优秀,仿佛天生属于战场。
他又不是什么不讲理的老迂腐,何至于此。
却听程轶突然道:“大哥,皇上给我赐了婚,这次回来我至少能待三个月。”
“你不是不愿娶吗?”
程琅讶异。
“愿的,”程轶对他咧了咧嘴,“回家我便请娘亲择日上门求亲。”
程琅更是诧异。
想到那沈尚书与王家的牵扯,程琅心有迟疑,可不等他追问就听程轶道。
“我留京这段时间,想多了解一些朝堂局势,对你们大理寺的案子也很感兴趣,大哥若是有时间不妨多与我说说。”
程琅再次讶异。
他的小弟当真是完全变了个样。
他有些迟疑的仔细打量着自家弟弟。
除了变得深不见底的眼眸,活泼张扬的性子也来了个大转变,不仅变得沉稳内敛,就是连气息都好像完全不一样了。
眼前之人他不再看得透,甚至给他一种说不出的陌生感,明明在笑,可这笑却给他一种极复杂的感觉。
其中竟是有种莫名的沉重、窒息。
是在战场上经历了不好的事吗?
也是,小弟这般年轻气盛,亲眼目睹战场的残酷,甚至眼睁睁看着亲近之人死在眼前,这样的冲击必然让他心性大变。
程琅这么想着不由得心疼起来。
“好,你想知道什么,尽管来问大哥。”
兄弟俩说着已然来到忠勇侯府门口。
程轶自小跟在老国公身边,是以住在国公府的时间远比在侯府的时间要长,但这里的一草一木他也熟悉无比。
远远的就见一个身材娇小的妇人站在门口不断张望,在看到程轶之后,妇人本就有些红肿的眼睛顿时就滚下泪来。
程轶几步并作一步,飞也似的奔到妇人身边。
“娘亲。”
“我的轶儿,你可算是回来了。”
妇人声音哽咽,拉着高大挺拔的少年就是好一通上下打量。
一边说着眼泪一边簌簌的落。
程轶心里感叹母亲真是水做的,却见一旁的管家下人们也一个个红着眼睛抹着泪。
大哥含笑站在一旁,他急忙小声哄着母亲,眼睛却下意识往众人身后扫去。
果然,并未见到那道身影。
预料之中的事,可经历过失去所有亲人的痛苦之后,程轶终究是对从未期待过的那人抱了一丝期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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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娘亲
母子俩一路嘘寒问暖着走进侯府。
程琅却是在将弟弟送回侯府后便折返离开。
温晚宁又急忙仔细叮嘱长子。
她的身心几乎都全系在两个儿子身上。
程轶见大哥面有急色,料想是有紧急的案子需要处理。
离大哥出事还有两月有余,程轶遂也压下心底忧虑,与大哥告了别。
“大哥有事先忙,咱们兄弟有的是时间再叙。”
“好。”
程琅弯唇一笑,随即利落的翻身上马,带着随从扬鞭而去。
真是帅气呐。
程轶则是被母亲一路抓着手回到锦华苑,而后不由分说就叫他脱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