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到了十年前。
且一睁眼就对上了十七岁的谢玉凛。
震惊、荒谬、不敢置信。
程轶眼底情绪如狂风一般翻涌。
下一秒,滔天的恨意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他所有的理智。
杀了他!
程轶满脑子都是杀了他。
趁他羽翼未丰,还未走上那至尊之路;
趁自己满门还未被屠尽,亲朋还在;
趁一切悲剧都还没生……
杀了他!
“阿轶……阿轶,你怎么了?”
却在这时,久违的称呼让程轶身形猛地顿住,冲垮的理智也因此短暂陷入凝固。
谢玉凛见眼前的少年突然双眼充血,浑身气势暴涨,那肃杀之气更是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不止。
这便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小战神吗?
方才那一瞬,他竟然生出一种要被他碎尸万段的错觉。
如此可怕的气势,他从未见过。
不过转念一想,程轶越是生气说明他越是在意自己。
于是谢玉凛心里微安。
再次开口,眼底已经写满苦涩。
“阿轶,你知道的,我处境尴尬,比起我这个在冷宫长大的卑微皇子,沈公子显然更配得上你。”
“何况你这般优秀,小战神之名轰动京城,你天生便属于战场,又如何能因为我而止步?”
“你我终究是有缘无分的。”
少年说着,眼底的苦涩几乎要溢出来,嘴唇也泛着白,本就单薄的身形显得更加脆弱、可怜。
若是以往看到他露出这样的神色,眼前少年早便慌得手足无措,满心疼惜。
可今日,程轶的眼神却有些恍惚。
阿轶……
他已经多少年没有从这人口中听到过这个称呼了。
初识是“阿轶”,一声声,温柔缱绻。
后来,他在皇子之中逐渐站稳了脚跟,阿轶不知什么时候也成了程将军。
再后来,他成了权倾朝野的大曜战神,而他也终于被他送上那至尊之位。
于是程将军又成了程爱卿。
直到最后,他在金銮殿上歇斯底里喊着的是——奸佞程轶。
奸佞?
呵~
当时,被暗卫团团围住的程轶失声大笑,眼底一片悲凉。
他用十年时间将他送上至尊之位,这十年,他不知道多少次身陷险境,多少次九死一生,结果换来的竟然是他歇斯底里的一句奸佞,加上一场精心设计的构陷?
“为什么?”
程轶声音干涩,眼底冰凉。
他真的不明白。
金銮殿上,谢玉凛那张俊美的容颜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扭曲,狰狞。
曾经卑微的七皇子,如今高高在上的帝王,哪里还有半分温润少年的影子?
满是情谊的眼底也早被深不见底的阴鸷所取代,那眼神,倒像是要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好一个武安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这大曜之主!”
他将罗列了程轶数十条罪状的奏折摔在程轶身上,一字一句细数着他这些年的“大逆不道”,还有所谓“通敌叛国”的信件,“屯兵谋逆”的证据……
程轶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怀疑他、指责他,唯独他谢玉凛不能。
可偏偏,就是他谢玉凛一字一句,把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全都扣在了他头上。
他说:程轶,你活着,朕睡不着。
“程轶你就是逆贼,罪该万死!”
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也站到了谢玉凛身边。
昔日好友拔剑相向,眼底都是狠厉和恨意。
程轶错愕又愤怒,可是……
“想让镇国公府和忠勇侯府都为你陪葬吗?”
只一句话他就失去了所有抵抗的力气。
他们太清楚他的软肋所在。
他以为他们只是想让他死,可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谢玉凛的狠厉。
那一晚,镇国公府和忠勇侯府血流成河,武安王府更是连一只蚂蚁都没能逃出去。
想到当时的情形程轶就忍不住浑身血液逆流,眼底杀意如狂风暴雨。
他眼盲心瞎信错了人,落得那样的下场是他活该。
他死不足惜!
可他的亲人兄弟做错了什么?
程家满门忠烈,那些无辜奴仆,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所以谢玉凛该死!
大曜战神的气势,即便是身居高位之人都承受不住分毫,更何况是十七岁还位卑人微的谢玉凛呢。
他几乎一瞬就被程轶可怕的气势压得苍白如纸,周身血液都被凝固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