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Norry没有触动。
她跪坐在地上,直勾勾地盯着屏幕上Aster的脸,看了很久。
照片里那个阳光明媚、其乐融融的正常世界,此刻在她眼里显得无比遥远,甚至……无比乏味。
凭什么?
凭什么你们可以过着正常的生活,而我却要在这里像个牲畜一样被践踏?
一股黏稠的、漆黑的污泥从她心底最深处的裂缝里渗了出来,吞噬了最后的一丝理智。
都怪Aster。如果不是那个蠢货非要带她认识这个心理变态的死gay,她根本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Aster,Cornel。这两个人都是令人作呕的臭虫。
Norry的肩膀突然微微耸动起来。
“呵呵……哈哈……”
一阵极度神经质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声,从她的喉咙里溢了出来。
Cornel愣住了。他看着Norry那张沾着奶油、笑得诡异的脸,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笑什么?你他妈疯了吗?”
“你看我在意吗?”Norry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绝望,只有一种死寂的虚无。
“Aster过得好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两个,在我眼里,不过都是臭虫罢了。”
“你找死!”
Cornel被这句“臭虫”彻底激怒了。他猛地弯下腰,一把揪住Norry后脑勺的头发,迫使她仰起头,另一只手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但这一次,Norry没有恐惧,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挣扎着去掰他的手。
她戴着手铐的双手缓缓抬起,金属链条发出清脆的“哗啦”声,竟然极其轻柔地,覆在了Cornel那只掐着她脖子的手上。
这个动作,在充满暴力的压迫下,透出一种诡异到极点的亲昵和挑衅。
“你离不开我了,Cornel。”
Norry因为缺氧而声音嘶哑。
“你每天在外面装得再怎么光鲜亮丽,你的脑子里也全是我。你只能靠折磨我,靠看着我痛苦,才能感觉到你和Aster还有一丝联系……”
她直视着Cornel因为惊怒而收缩的瞳孔,像个恶毒的女巫般下着诅咒:“你只能靠我,才能填补你那个恶心又空虚的灵魂。”
“闭嘴!你在说什么疯言疯语?!”Cornel的手指在颤抖。
“杀了我吧。”Norry轻轻抚摸着他的手背,眼神里满是嘲弄和悲悯,“你不是想让我消失吗?动手啊。你不敢吗?……”
“你他妈真是疯了!神经病!”
Cornel被她那种诡异的举动和一针见血的剖析吓到了。
他猛地松开掐住她脖子的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强烈的排斥和恐慌让他失去了理智,他一把按住Norry的后脑勺,将她的脸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砸进了地上的慕斯蛋糕里。
“砰!”
蛋糕被砸得稀烂。
Cornel像看某种不可名状的怪物一样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砰!”防盗门被重重地摔上,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Norry慢慢地从地上直起身子。双腿弯曲,瘫坐在地毯上。
她的脸,此刻呈现出一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荒诞与滑稽感。
红色的草莓酱像干涸的血迹一样糊住了她的眼皮和刘海上,白色的奶油混合着红色果酱糊满下半张脸,遮挡了呼吸和视线。
她没有去擦。
她就这么顶着那张滑稽又可怖的脸,直勾勾地望着Cornel离开的方向。
几秒钟后。
她缓缓抬起那双戴着手铐的手,手指直接抠进托盘上那滩被砸烂的蛋糕残骸里。
她抓起一把混合着红白泥状物的蛋糕,机械地塞进嘴里。
“啪嗒——啪嗒——”
一颗颗巨大的泪珠,从她双眸里滚落,划过脸颊上红色的果酱和白色奶油,留下一道清晰的泪痕,最终砸在睡衣上。
她沉默地、大口大口地咀嚼着。手指不断地抓起托盘的残骸,用力地塞进嘴里。
甜腻的奶油、酸涩的果酱,混合着咸涩的眼泪,被她一口一口地、全部强行咽进了那个空洞的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