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虽说得冷硬,但贺满不走,他也拿她没办法。
贺遂只能请了几天假,留在家陪她,贺满不跟他说话,他主动开口也假装没听见。两人虽同住一个屋檐下,但各做各的事,除了吃饭的时间,几乎不碰面。
这样过了两三天,贺遂试着又提了一次:“满满,跟我走吧。”
贺满当时正在整理爷爷奶奶的遗物,头也没抬:“我不走。我自己能过。”
贺遂看着她,没再说话。第二天一大早回了市区上班,晚上再折腾回岛这边。他那边还有工作,不能一直在家耗着。
贺满多数都在床上躺着,什么也不做,只是抱着相册发呆。相册里面多数是她和爷爷奶奶的照片,贺遂的也有,只不过很少。
这相册里的照片,还是小时候被奶奶拉到镇上照相馆拍的,照片上的人比现在年轻,手机里也有,但因为是老人机,像素比较模糊。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很快枕套被晕开一片湿润,枕头上有一股太阳晒过的、混着洗衣粉的香味,是她去市区那两天奶奶刚换的,她舍不得闻,也舍不得洗,这是奶奶最后一次帮她洗床单了,以后再洗就不是那个味了。
她推开窗户,望着漆黑的海面发呆,视线收回时,远远看见小路那边贺遂的身影。
他没发现二楼正看他的贺满,一手提着包,一手举着手机,正对着电话那头说什么。他很快进了院子,没多久厨房便飘出一阵饭味。
贺满摸了摸肚子,这是几天来,她头一回感觉到饿。
陈凤仪用惯了土灶,所以贺遂要做饭还得烧柴。他刚往灶膛里添了些柴,抬头就看到贺满站在门口,她穿着条绿色的长裙,露出来的手臂和小腿细细的。
“饿不饿?饭很快就好了。”
贺满轻笑一声,没什么表情地嘲讽:“你这几天回家的次数,倒是比以往十年加起来都要多。”
贺遂没接话,她说得没错。
“吃饭吧。”
贺满靠在门框上没动,看他弯腰往灶里添柴,橙黄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摇摇晃晃,衬得他五官分明。从前奶奶常说,她和贺遂小时候长得很像,可她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陌生。
她讨厌他这幅平静、沉默的样子。
晚饭时依旧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贺满吃了小半碗就吃不下了。她起身收拾,贺遂放下筷子开口:“我来收拾。满满,我们谈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