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e第39章
&e&e桑芜奔逃在复杂的巷道中, 有些辨不出方向。
&e&e她对这座城池半点不了解,只能尽力往人少的地方跑去。
&e&e身后传来虎啸声,吓得桑芜心脏都要跳出来, 她怕那老虎吃了人血被激发凶性, 还想追着自己咬。
&e&e极度的恐慌下,身体的潜能被激发, 原本沉重的双腿又生出些力气。
&e&e可是两条腿终归跑不过四条腿, 桑芜察觉到身后那张混合着血腥气的大嘴越来越近。
&e&e她不禁有些绝望了, 难道最终真的还是要死在这里了吗?
&e&e就在这时, 右侧的小巷突然出现一双手将她拽了过去,桑芜奔逃中的身体有些止不住势头, 被这股大力带着撞在那人的身上, 巨大的冲力让两人都滚在了地上。
&e&e有人温热的身体垫在身下, 桑芜没有被摔疼。
&e&e她顾不上别的,赶紧掀开糊在脸上的大袖子爬了起来, 伸手去拉方才救她的人。
&e&e“谢谢,你没事——”
&e&e后续的话堵在喉咙里,桑芜有些不可置信地收回了手。
&e&e面前的人有着一双温润的桃花眼, 眼型偏狭长,眼睫垂下的阴影遮盖了他眼中的情绪, 看着有些晦暗。
&e&e脸庞在清冷的月色下显得俊美出尘,他缓缓站起身, 愈发显得长身玉立, 身姿如松鹤清正。
&e&e正是许久不见的闻人彧。
&e&e“你怎么在这?”桑芜戒备地后退, 对于出现在这里的闻人彧十分意外。
&e&e闻人彧被她戒备的神情刺痛,面上温和的神色有一瞬的僵硬,他道:“我是代青州来谈判的使者, 眼下不是说话的时机,快走,我带你趁乱出城。”
&e&e他一直在想办法接近桑芜,可是没寻着机会,夜里听见外面混乱的动静立即出来查看,没想到会正好遇到她。
&e&e桑芜显然很意外闻人彧竟然会是牧沣派来的使者,不过眼下不是说那些的时候,她再度被闻人彧牵着手跑了起来。
&e&e“马厩在这边,我们先去取马。”
&e&e桑芜闻言沉默着点头,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再说话了,这几日她都只吃了些干饼与清水果腹,此刻奔逃一路,喘息声与步伐一样沉重。
&e&e两人没命地奔逃,眼看着马厩近在眼前,桑芜在心中松了口气,她是真的没有力气了。
&e&e闻人彧上前去解绳子,没察觉到不远处悄无声息出现的庞然大物,直到马厩的战马发出害怕的嘶鸣声。
&e&e被带着浓烈腥气的大嘴从身后咬住衣袍的时候,桑芜没忍住惊呼一声,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e&e“阿芜!”闻人彧转身瞧见桑芜被虎口刁住的一幕浑身的血液都僵住了,他立即甩开手中的缰绳去救桑芜。
&e&e可是他本就不会武,再加上使者不允许携带武器,高大的猛虎只是轻轻一个扫尾就避开了手无寸铁的闻人彧。
&e&e下一瞬,桑芜就被甩到了虎背上,猛虎轻轻一跃,带着她朝前方跑去。
&e&e闻人彧心神俱颤,素来沉稳的神色再也维系不住,他立即牵过旁边的马匹翻身上马,策马追了上去。
&e&e月色下的画面十分诡异,远处的城中一片骚乱,而凶悍的猛虎上坐着一位绝色女子扬长而去。
&e&e身后跟着一位策马而来的追随者,像是另类的狂欢,怪诞之中竟又透着几分美感。
&e&e然而猛虎在巷道中打了几个圈,似乎有些迷失了方向,远处有追兵的喊杀声传来,它纵身一跃就翻墙进入另一条巷道。
&e&e然而坐在背上的桑芜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见状再也顾不上害怕,伸手抓住了虎背上有些扎手的毛。
&e&e老虎吼了一声,似乎有些不舒服,可是桑芜根本不敢松手,现在掉下去摔伤了她的处境会更糟,而且她发现老虎只是吼叫一声,并没有要吃她的迹象。
&e&e眼见着这只猛虎上蹿下跳转一圈也没寻到正确的出城道路,桑芜试探着扯了扯它背上的毛,在冰冷的虎瞳看过来时,她指了一下身后跟过来的闻人彧。
&e&e“我们跟着他,他知道出去的路。”
&e&e她边说边用手比划着,又指了指城外的方向。
&e&e也不知这老虎听懂没有,它竟然真的迈步朝赶过来的闻人彧那边走了过去。
&e&e闻人彧惊诧地看着这一幕,但接收到桑芜的示意,他没有犹豫,当即策马带着一人一虎朝正确的方向奔去。
&e&e战马被吓得瑟瑟发抖,这只大虎竟然如猫抓老鼠一般,只不远不近的跟着,战马只能在闻人彧的驱策下卖力奔逃,一马一虎将身后的追兵甩出了两条街。
&e&e他们很快来到相对偏僻的西城门,如今北狄王与一众大将身死,城中大乱,守备军全都闻讯赶了过去,西城门只有一小队人把守。
&e&e闻人彧在巷子口勒马止住步伐,老虎跟着停下,桑芜顺势从它背上滑了下来。
&e&e见桑芜下去,老虎弓起脊背,宽大的虎垫在地上一拍,瞬间如利剑般弹跳而出,眨眼间,就在最前方的一个守卫没有反应过来前咬穿了他的脖子。
&e&e其余的北狄守卫骇然地看着突然出现在城中的猛虎,眼中满是惊恐,闻人彧策马过去捡起一把北狄人的长刀加入战斗。
&e&e他虽不擅武艺,可君子六艺中的骑射却也属上乘,二人一虎很快解决了此处的守军,合力打开城门逃了出去。
&e&e天边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花,桑芜再度被叼回虎背,在湛蓝色的夜幕下扬长而去。
&e&e一路奔至前方密林,老虎停了下来。
&e&e桑芜知道这只通人性的大虎要与他们分别了,于是赶紧从虎背上滑下来,感激道:“谢谢你,快逃吧,别再被那些人抓到了。”
&e&e老虎低低吼叫一声,随后头也不回地钻入了密林。
&e&e闻人彧赶紧伸手拉桑芜上马:“我们也快走,那些北狄人定然已经反应过来了。”
&e&e桑芜也顾不上多言,被拽上马就要与他朝南奔逃。
&e&e可是林间突然又传出虎啸声,还有兵刃的碰撞声,动静有些大,顷刻间就朝着林子外奔来,桑芜回头就瞧见大虎吼叫着跑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队人马。
&e&e“阿芜!”晁璃不可置信地看着马背上的人,眸中迸发出惊喜若狂的神色,可瞧见那只大虎,赶紧提醒,“小心,快躲开!”
&e&e老虎见他追过来,也龇着牙朝他警告的低吼,桑芜见此情形也顾不上震惊晁璃怎么会来,只赶紧制止:“别动手,都是自己人!”
&e&e她害怕大虎伤人,赶紧从马背上滑下去拦在前面,示意双方停手。
&e&e“这是怎么回事?”晁璃又惊又喜。
&e&e北狄人只准许使者一人进城,他的队伍被拦截在外,无法进城只得候在此处,等着若有情况好及时接应。
&e&e他们原是准备假意应允北狄的条件,派闻人彧进去摸清情况,从内接应,牧沣再伺机而动,里应外合拿下季城救出桑芜。
&e&e却不想闻人彧今日刚进城就将桑芜救出来了。
&e&e或许是今晚经历的实在太多,桑芜此刻见到晁璃一行人竟然很快就平静下来。
&e&e她言简意赅的解释:“今夜北狄人摆庆功宴,我趁他们不注意放出这只虎杀了北狄王和那些贵族,之后放火趁乱跑了出来,城中现在大乱,可是追兵马上要追过来了,我们得赶紧跑。”
&e&e这短短一行话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可晁璃一听追兵,顾不得震惊与桑芜所干的大事,赶紧正色起来道:“阿芜快来我这里,闻人彧不会武,我带你走!”
&e&e桑芜闻言点头,被拉上马。
&e&e闻人彧见状,冷冷地看向晁璃,二人的目光对上,都是厌烦至极。
&e&e他们这耽搁一时的功夫,城门口已经涌出了追兵。
&e&e阿勒肃万万没有想到,他带回来的那个柔弱女人居然会有胆量打开虎笼,若非他出去放水逃过一劫,此刻怕是也要葬身虎口。
&e&e可是他的父王、叔伯们全都死了,死在这个被他带回来的胆怯柔弱的女人手中。
&e&e这样耻辱的死法会让整个北狄都被人耻笑。
&e&e决不能让这个女人逃了,否则,他会成为北狄的罪人,他的兄弟们一定会趁机从他身上撕咬下片片血肉,让他丢失争夺王位的机会。
&e&e“追!我要用她的血祭奠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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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身后的追兵来势汹汹,大王被刺杀的噩耗激起了这些北狄人的凶性,马鞭奋力地抽打在战马上,眼神凶狠地宛如荒野上一群饿极了的豺狼。
&e&e晁璃所带的小股兵马只是昨日送闻人彧这位使者入城后没有离去的,按他们的计划不该今夜动手,所以牧沣的大部队还在榆城。
&e&e眼下无法与季城大军正面相敌,只能奋力奔逃。
&e&e身后密密麻麻的箭雨袭来,晁璃将桑芜牢牢护在身前,挥剑去挡。
&e&e“这样下去不行,进林子,分散跑!”
&e&e晁璃下令,队伍立即朝密林奔去。
&e&e阿勒肃怎么甘心让他们跑掉,他的视线牢牢锁在队伍中的某一方向,反手从背上取下长弓。
&e&e搭弓拉弦,灰黑的眸子死死盯着前方那抹娇小的身影。
&e&e“嗖——”闪烁着寒光的箭矢带着破空声袭向猎物脆弱的脖颈。
&e&e晁璃似有所感,可他正抬剑格挡着身后的流箭,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体先于手中的剑扑上前,为桑芜挡下了斜后方射来的这只箭。
&e&e巨大的冲击带着他撞在桑芜的背上,发出一声闷哼。
&e&e“晁璃!”
&e&e“别管,先跑!”晁璃声音低哑,身后已经沁出大片的血,却还是稳稳地将桑芜护在身前。
&e&e他们逃入山林,队伍分散成几股引开追兵,雪渐渐下得大了,飘落的雪会掩盖他们走过的痕迹。
&e&e闻人彧策马护在二人身侧,道:“你受伤了,让阿芜来我这。”
&e&e“我只是受伤,还没死。”晁璃冷冷道,一手提剑一手揽着桑芜的腰,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e&e桑芜握着缰绳全神贯注的驱使着马匹往前方跑,闻言说:“他受伤了没有力气,我控马带他。”
&e&e奔波一整晚,桑芜都惊奇于自己现在居然还有精力控马。
&e&e作者有话说:
&e&e明天更小三哥if线番外,不买不影响后续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