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们什么时候去湖州？”
柳庭恪顿了顿：“咱们在此处先停留半个月，看看情况吧。”
“湖州……”窦苗儿想了一下，“莫氏，那可是块真正的硬骨头，比钱家难啃多了。钱家招人恨，莫氏在湖州乃至沿江百姓心里，怕是饭碗和靠山。”
柳庭恪点头，神色凝重：“正是，莫氏手握三千余船，十数万民夫依其吃饭，势力盘根错节，深入沿江州县民生。朝廷漕运有时尚且仰其鼻息。他们又世代不涉官场，只守沧浪江，以江湖规矩和信誉立足。强硬手段，极易激起民变，投鼠忌器。”
他看向窦苗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和依赖：“所以这次，还真得求夫人帮忙。”
窦苗儿挑眉，故意拉长声音：“呦——柳大人也有用上‘求’字的时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说来听听。”
柳庭恪被她模样逗笑，随即正色道：“这几年，你操持商会，与南北商贾打交道，尤其是药材、粮食那些大宗货物走漕运，没少和莫氏下面的堂口接触。我听说，商会成立自己的联营商队后，因货量大且稳定，与莫氏总舵也谈下了长期的运契，价格公道，往来也算顺畅，你在湖州莫氏那边，说得上几句话吧？”
窦苗儿瞪他一眼，手指虚点他额头：“好哇！柳庭恪，我总算明白了！当初你撺掇我给商会弄自家商队，说什么‘震慑宵小’、‘赚取运费’、‘量大价优’……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那时候你就惦记上莫氏了，是不是？”
柳庭恪握住她的手指，笑意漫上眼角：“夫人明鉴，为夫这点心思，果然瞒不过你。不过，若非你这几年将商会经营得风生水起，与莫氏合作诚信可靠，积累了这份人情，我纵有算计，也不敢轻易踏足湖州。硬碰硬是下策，若能寻个由头先接触上莫氏当家人，探探虚实，或可寻得转圜之机。”
他语气诚恳起来：“湖州之行，凶险莫测。钱氏是官场毒瘤，剜掉便是。莫氏却是与百姓生计捆绑的庞然大物，牵一发而动全身。陛下要整顿漕运，收回部分利权，又不能激起民变，这其中的分寸拿捏，需极其小心。夫人，你便是最好的桥梁。”
窦苗儿听他说得郑重，也收起了玩笑之色，沉吟道：“我与莫氏打交道，多是和下面几个负责货运的掌柜，还有总舵一位专管外联的莫三爷。莫氏当家人莫大老爷听说身体不好，深居简出，极少露面。”
柳庭恪说道：“莫家也知道我来湖州的消息，他们应该也不想和朝廷撕破脸，你知道递帖子便是，相信莫大老爷肯定会见你。”
窦苗儿蹙眉，“朝廷是想招安莫氏？”
“嗯，我想试试，不是万不得已，还是不要起兵祸得好。”
她反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好，不过，湖州不比别处，牛牛……要带着吗？”
柳庭恪将她揽入怀中，低声道：“带着无妨，这次招安不成不成就下次，又不是这次就非要分出个结果，我可没和陛下立下军令状，莫氏这块硬骨头，我有的是时间跟他们磨，这次咱们有枣没枣打一竿子，反正最主要的事情是杀钱氏立威，已经做完了，莫氏……随缘吧。”
窦苗儿忍不住锤了他一下：“那你说的那么严肃？我刚才真紧张起来了！”
柳庭恪低低的笑着：“这不是怕你一直害羞得不理我，给你递个台阶嘛！”
窦苗儿的脸瞬间就烧了起来，“哼”了一声，又背过身去，柳庭恪笑得更开心了，“我的青青还是这么可爱，真是让为夫有些欲罢不能了，再叫一声哥哥可好？”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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