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的清洗更为彻底,平阳守备军队伍经历了一场刮骨疗毒般的整顿,杀了许多人。
整个平阳郡上下看到钱府那血流成河的下场,对钦差大臣都万分恭敬,生怕这位年轻的大人下一个拔剑的就是自己家。
“大人,钱氏已除,主要案犯皆已伏法,家产抄没,田产、矿脉正在清点造册,不日便可移交户部与工部派来的专员,郡内官吏空缺,也已从当地佐贰官及邻县调拨能吏暂代,政令已然畅通。”
柳庭恪点了点头,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只有深深的疲惫,雷霆手段看似风光,其中牵扯的算计、博弈、凶险,只有他自己清楚。
平阳之事,算是依计了结,起到了杀鸡儆猴之效,想必消息传开,淮南其他尚有异心的地方豪强,都要重新掂量掂量。
“安排一下,三日后启程,前往宣州。”
他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眉心。
眼下最紧要的,是尽快与苗儿和牛牛团聚,平阳的血腥味,让他格外想念妻女身边的安宁。
“是,大人,还有一事,”幕僚迟疑了一下,“钱氏覆灭,其在平阳乃至淮南的产业、人脉瞬间真空,已有其他几家在暗中活动,意图接手……”
柳庭恪冷笑一声:“谁敢伸手,钱氏便是前车之鉴。”
三日后,柳庭恪带着钦差仪仗,离开了平阳郡城。
马车驶出城门,将那座刚刚经历血与火洗礼的城池抛在身后,柳庭恪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车厢内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凛冽的杀气,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空茫。
他掀开车帘,望向宣州方向。
官道两旁,田野里的庄稼正在生长,农人在田间劳作,偶尔有孩童嬉戏跑过,远离了郡城里的纷争与血腥,这乡野景象显得平和而富有生机。
“再快些。”
他对车夫道。
他想早日见到窦苗儿,想抱抱胖乎乎的牛牛,想暂时忘却朝堂的倾轧、地方的污浊,只做片刻的丈夫与父亲。
马车加快了速度,向着宣州,向着等待他的温暖,疾驰而去。
而平阳郡的故事,连同钱氏的覆灭,正以最快的速度,化作一道道奏报和传闻,飞向京城,也传遍淮南各地,在无数人心中,投下深深的震撼与警醒。
窦苗儿也得知了这个消息,民间的传言越发厉害,流言传到宣州的时候,柳庭恪已经凶神恶煞能止小儿啼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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