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需要一个会拖慢我脚步的陪跑员。」梁熠宵这句话在刚刚的通话里已经和黄承业说过了,现在再说一次明显是说给高景初听的。
虽然是赌气的话,但高景初深知他说的没错,陪跑员必须跑得比选手快。
「你会来找我的,我们会一起站在跑道上。」高景初淡声道,眼中带着细微的笑意。
说至此,这场谈话算是谈崩了!梁熠宵拿白手杖,兀自走出办公室。
房内的两人目送他离开后,黄承业递给高景初一个无奈的眼神,像是在说:看吧!早知道会这样!
「要找跑得那么快的陪跑员要花很多时间吧。」高景初的用词虽然语带保留,但话音很肯定。
时间紧迫,距离下一届帕运只剩两年多,在这段期间里,要配合,要拿积分,的确没有时间浪费。
黄承业点头,「况且以他现在的情况……」接下来的话他没有言尽,但可以想像。
在全盲的情况下,人的动作势必会迟疑,加上还得和另一个人配合,种种难度叠加在一起,说得残忍一点,梁熠宵不可能再跑得那么快了!
这些道理高景初当然知道,但他却没办法出声附和,他异想天开地觉得,梁熠宵和其他人不一样。
梁熠宵本以为那天结束后高景初会知难而退,但他低估了他的坚持……
「买了早餐,起司蛋饼。」高景初早就听见白手杖敲击的声音由远而近,他掀起眼皮,馀光瞥见梁熠宵走进房间。
梁熠宵听见他的话音后连头都没有侧过去,像是早就知道他在那里。毕竟高景初在那天后天天坚持不懈地来这里报到,还会带大家的早餐或点心,教练和助理都很欢迎他。
头两天梁熠宵还很有骨气地不吃高景初带来的东西,但他如果不吃,还得自己出门买或订外送。出门对现在的他来说费力费神,订外送又伤荷包。
纠结两天后,梁熠宵想开了,没必要和美食过不去,反正不理高景初和吃他带的饭并不衝突。又不是花自己的钱,有人上赶着送早餐,他还乐得开心!
高景初每天来这也不是间间没事,在确认梁熠宵知道自己来过后,他就会去训练。慢跑、速度耐力、重训等等,一点都没落下,勾得只能站在一边听的梁熠宵心痒难耐。
重训室里,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照亮一方天地。黑色橡胶地垫被冷白色的光线衬得发灰,哑铃架矗立在墙边,依重量排列整齐,等待来人使用。
高景初躺在平凳上,双手各握了一个哑铃,没被背心包裹住的肱三头肌绷紧,外露的肌肤上透着一层薄汗。腰微微拱起,大腿肌肉线条清晰可见。他举起哑铃,从胸膛重重吐出一口长气。
梁熠宵在吃完蛋饼后也跟着进了重训室,没人带着他训练,他自己磕磕绊绊地摸索出一块空地,在原地做拉伸。
打从他走进房间起,高景初就一直用馀光注意着他,但没有上前搭话,装得一副不知道他进来的样子。
一时间只有呼吸声流窜在空气里,两人之间的气氛难得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