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京当时没有回应。但现在想想,记者小姐说不定说得挺对的。
对方此时正在清洗用来研磨草药的器具,洗得很仔细。
司佇立在他的后方,没有打断他。
「你是想用眼神在我后背点火吗?」
忽地,对方头也不回地说道。
司轻笑了一声,从3700年前,这人就对视线敏感得惊人。
他走到仁的身边,看着对方终于放弃继续跟那个坑坑洼洼的石杵与石钵奋斗,盘腿坐了下来。
「还行,能吃饱穿暖,在这石器时代不能再强求了。」
「但是睡得挺少,还是失眠的老毛病?」
「我从3700年前就想问,你怎么看出我失眠的?」
毕竟某人这几天不是半夜离开营地到处转悠,就是揣着一块木头在火堆旁坐了一整夜。
「话说,你都知道是老毛病了,总不能期待我经歷一场石化就可以改掉。而且严格说起来我可是睡了3700年,搞不好才是继续失眠的原因。」
司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直到对方收起了笑意。
仁顿了顿,将视线放到远方。
「你为什么要復活我?」
从目前被復活的成员来看,仁看得出对方在挑选解除石化的群体,更遑论司曾经给他看过的,那一堆预计首批復活的石像。
但他解除石化时可不是跟那堆石像在一起。
「我应该不是你们挑选出来,想要优先復活的那批人吧?」
他希望建造一个年轻人的帝国。并在復活液有限的情况下,他必须考量需求找出应该先復活的人。
但当他在那片森林看到仁的石像时,其实并没有想太多。
两人的初见,是石化光线笼罩地球的2年前。
那天晚上拳赛刚结束,司被赛场的负责人带着去了酒吧。
几乎是刚踏进酒吧就差点被赶出去,司看着那人斩钉截铁地拒绝了负责人想给他点酒的行为,端出一杯牛奶给他,还顺便拎过来一个医药箱,指了指他手臂上的伤口。
不知道为什么无法拒绝这人的要求,他只能沉默地接过,自己包扎起伤口。
那晚赛场负责人跟他说了什么他已经不记得了。他只记得自己盯着那个人熟练地整理着吧台,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着客人间聊着。
然后他独自又来了酒吧第二次,第三次。每次都被嫌弃,但没有一次对方真正地把他赶出去。
虽然还是严格禁止他碰酒精就是了。
司觉得仁是个很奇怪的人。
他的观察力很强,总是会给需要的人伸出援手,但对自己却格外不在意。饭会忘了吃,受伤时也只会随意包扎起来。甚至连包扎的理由都只是嫌血沾到衣服太麻烦,更别提记得上药。
明明摆着医药箱自己却不曾给自己使用,却从来不会忽略司比完赛后还没处理的伤口。
所以某一天,他还是问了。
那时仁正给自己调着酒,那一字排开的烈酒让司忍不住皱眉,这人大概率又失眠了。
「你对谁都那么上心,那你自己呢?」
仁低头看着酒杯,过了很久,才轻轻笑了一下,然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只是我能活着的一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