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念茯的手指停住了:“北境?”
“它在那个地方待了三年多。一直放在案角,每天都会看见。”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了些许温柔:“后来我知道了,那是一个女孩寄给我的。”
沉念茯垂下目光,落在那朵梅花刻痕上:“是苏慕雪寄给你的。她给你寄过药,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她偷偷刻了一只瓶子,寄到你手里,然后它又回到了我身边。”
她把瓶子贴在心口的位置上,闭了一下眼,“是她放的。”
傅晋深坐在对面,看着她握着那只瓶子贴在心口的姿势,看着她眼底那层温软的光。
他认得那道刻痕的位置和深度,认得花瓣末端那道微微内收的弧度,甚至能辨认出她当年落刀时的力道方向。
可她不知道那是她自己刻的,她把它认成了别人的。
“那只瓶子跟了我很久。”
他站起来,转身朝月亮门走去。
“现在它到了你手上,就该留在你身边。”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握着瓶子的那只手上,停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
他没有再说什么,跨过门槛走了出去。
沉念茯把那枚青瓷瓶放回案角,与那支旧笔并排搁着。
一支是苏慕雪用过之后留给她的笔,一只她在心里认定是苏慕雪偷偷刻好寄出去的药瓶。
她把它们放在一起,把她以为同属一人的旧物并排收好。
她不知道那道梅花刻痕是她自己在某段她完全不记得的时间里亲手刻进泥胎的。
她不知道她握着它的时候,她的指纹正隔着釉面和失忆的重重壁垒,与她自己当年的指纹缓慢重合。
她关上暗格的门,把那只瓶子放在枕边。
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瓶腹上,那道梅花刻痕像一枚被重新镌刻在记忆边缘的旧印,正在夜色里缓慢地扩展它自己的轮廓。
她伸手碰了一下瓶沿,轻声唤了一句:“姐姐……”
然后收回手,重新合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