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索性不再细想,最后按照天道对她的要求和期待,选取了那个从降世便在心中存在的答案。
“苍生万物?”
珞瑶的口吻有些迟疑,但神色认真,明显不是开玩笑,她是真的这样想。
炎庚失笑,怎么也没想到她思量了那么久,最后却是这个答复。
是他忘了,圣女情窍未开,本就和常人不一样。
“好吧。”炎庚耸耸肩。
没过多久,纭姬回来了,跟在她后面的还有一个绯衣云髻的乐姬,手里抱着一只五弦琵琶。
纭姬关上房门,面色很是自然,见珞瑶走出来,笑道:“姑娘那会儿不是说想听琵琶吗?我把伶人点来了。”
虽然事先没有专门商量过,但听过这句话,珞瑶和炎庚就都明白了。
尽欢楼门庭若市,最了解这里的除了周掌柜和来往跑堂的小二,自然便是那些与来客关系最密切、消息最灵通的歌姬乐人了。
“奴家锦瑟,这厢有礼了。”
乐姬在酒楼欢场中浸淫多年,十分知情识趣,款款向两人见礼,声似莺啼,分外悦耳。
做戏要做全套,珞瑶象征性地点了几首曲子,那名叫锦瑟的乐姬也一一弹来,琵琶乐声从指尖缓缓流泻,如珠落玉盘,清脆而婉转。
隔着几层缥缈纱帐,珞瑶倚在春榻上听曲,实则暗暗观察着她,锦瑟技艺过人,弹了许久也未见疲惫,最后还是炎庚出声叫停了。
“你在这里有多少年了?”他问锦瑟。
锦瑟不疑有他,柔声细语答道:“奴家投入冥界后受周掌柜收留,在尽欢楼足有十年了。”
那就是对这里十分了解了。
炎庚步入正题,“我们初来乍到,对这里好奇得很,既然姑娘资历颇深,能否向我们介绍一番?”
说着,他将一锭金子放在桌上,意思已经很明显。
锦瑟眼睛亮了亮,回应道:“公子想知道什么?奴家定知无不言。”
从进入尽欢楼至今,他们已将明面上能打听到的消息收集得差不多,唯有那个拍卖会依然扑朔迷离。
好在此事也算不上秘密,锦瑟听后一笑,婉声道:“公子有所不知,我们尽欢楼的拍卖不是面向所有客人,从来都只有居于顶层上房的贵客才能参加,且还有附加条件。毕竟羊毛出在羊身上,拍卖之物来自六界四方,尽欢楼只是在此组局,充当一个中间人的作用罢了。”
她说的隐晦,炎庚问:“什么条件?”
“很简单,如今三位贵客已在上房,只需捐出一件足够难得的宝物为拍卖会增光添彩,就可以顺理成章拿到入场牌,届时,当晚所有端上拍卖桌的宝物都任君挑选。”锦瑟答。
了解过“规矩”,纭姬嗤笑一声,讽道:“你们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拍卖之物由客人捐,到头来还要客人抬价买卖,只有你们分文不花,还赚得盆满钵满。”
店家财源广进,来客稳赔不赚,这是哪里来的道理?人人都知道尽欢楼水深,偏偏多得是豪族富商做冤大头,上赶着为这处销金窟砸银子。
“姑娘此言差矣,若没有尽欢楼,还有哪里能为我族的豪杰英雄提供如此便利的交往之地呢?”
对此,锦瑟笑意未变,像是早已听惯了类似的话语。
尽欢楼存在的意义不在吃喝玩乐,而在于替达官贵人牵线搭桥,也为各类天材地宝创造了一个交易的场所。
尽管知道这场拍卖的本质,他们还是必须要参加,毕竟他们这次不是来砸场子的,就算要砸,起码也要等找到赶魂人再说。
炎庚开始考虑,到底要捐出一件什么样的宝物。这些年他在北漠驻军,没有收藏各种稀世宝物的喜好,虽然手中握有嬴氏一族的半壁产业,但也多是真金白银,少有灵宝法器。
而且有些东西,如果他在这里拿出来,立马就会暴露身份。
不可一世的炎将军活了上万年,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囊中羞涩”。
思来想去,他把腰间那块蟒纹玉佩扯了下来。
纭姬见了连忙阻拦,一声“少主”到了嘴边又匆匆改口,“这是公子最喜欢的一块玉佩,夫人亲手打的络子,怎能拿出去卖呢?”
“事态匆忙,先这样。”炎庚有所迟疑,但拎得清孰轻孰重,还是很快做好了决定。
就在他将要把玉佩交给锦瑟时,纱帐后的珞瑶开口了,“我来吧。”
她从春榻上起身,缓缓走出纱帐,女子的容貌并不出众,甚至称得上平凡,但她的气息干净又平稳,吸引着他人的关注。
珞瑶想了想,从发间拔下一支发簪,“这个如何?”
竟是昆山蓝玉。
这种产自上界的灵宝,整个冥界怕是都找不出几件。
锦瑟面上笑意更浓,道:“奴家这就去帮姑娘挂牌。”
她向三人行礼,抱着琵琶退了出去。
“黑心。”
房门重新关上,炎庚冷冷骂了一句,抱臂走到珞瑶身边,“待伯池垮台,我定替你拿回来。”
“我不缺这些。”珞瑶摇了摇头,道。
澜渊圣境有一整座灵宝库,她是常常戴那支簪子,但也没有到不能失去的地步。
现在,他们拿到了拍卖会的入场牌,只等明晚开场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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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有主cp的戏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