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我就是吃醋了!我就是看不惯你对别人笑!你满意了?”
季柏没有回答。
他看着她因为烦躁而微微涨红的脸颊和那双死鱼眼里难得泛起的一层亮光。
他忽然伸出手,落在她头顶,力道很轻地揉了一下,像在揉一只终于肯靠近他的炸了毛的猫咪。
“满意了。”
季柏的声音很低,带着那种几乎是纵容的感觉。
“死鱼眼,你说出来的感觉不也挺好的?”
“之前几天没跟我说一句话,憋着不难受?”
程青被他那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她拍掉他的手,转过身,重新拿起扫帚,往后院走了几步。
可她走了两步,脚步又顿住了。
她想起昨天他看苏晚时嘴角那一点松弛的弧度。
她问他:“季柏,你对别人笑的时候……都是那样的吗?”
季柏靠在楼梯扶手上,目光追随着她瘦削的背影,声音隔着两步远的距离传过来:“不是。”
“那为什么对她那样?”
“因为她是我初中同学,她爸妈以前帮过我。她家人从来没有歧视过我的出身。”
季柏的语气平淡。
“她回县城来看我一眼,我总不能摆张冷脸。”
“我不是对所有人都冷得像块冰的,程青。”
程青站在后院常青藤旁边,手指抠着墙面上一小块松动的灰泥。
她过了很久才应了一声:“哦。”
季柏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低着头看她的头顶,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压制过的笑意。
“你刚才说——‘看不惯我对别人笑’。”
“那你想看我对谁笑?”
程青把手里抠下来的那一小块灰泥弹到墙根底下。
她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说:“你想对谁笑就对谁笑,关我什么事。我去买菜了。”
她说着推开了后院的栅栏门,走了出去。
背影还带着几分赌气般的僵硬。
季柏站在院门口,看着她沿巷子走出去的身影。
他靠在门框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有点,就那么含着。
他笑着看她离开。
程青走出去大概几十米,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下来。
她背对着那栋三层小楼的方向,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青砖路。
嘴角却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程青,你真是无可救药了。
他只不过说了一句话,摸了一下你的头,你就觉得这天好像比昨天亮了很多,连云都顺眼了几倍。
她把自己那件黑色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拉,脚步轻快地朝着菜市场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