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边那杯奶茶还放在那里,只被喝了一口。
程青走过去,拿起那杯奶茶,放进水池里。
她把盖子掀开,把奶茶倒掉了,然后冲洗了杯子,扔进垃圾桶。
季柏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垃圾桶上滑过,落回到自己手机上,没说话。
那天下午,店里没有来其他客人。
程青把一楼所有该擦的地方都擦了一遍,又把拖把桶里的水换了三次,一直保持着沉默。
她经过柜台时特意绕开了季柏所在的方向,像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季柏坐在藤椅上翻着一本旧杂志,目光偶尔抬起来,落在她忙碌的背影上。
他注意到她今天特意与他保持了相当的距离,而且从头到尾没有正眼看过他一次。
傍晚六点半,程青把店里的灯关了,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半。
然后她站在门口对季柏说:“我回去了。明天早上再来。”
季柏把杂志合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低头看着她:“你今天是怎么了?”
“没怎么。我有点累,想早点回去休息。”程青说。
“因为苏晚?”季柏问。
程青的手在口袋里攥紧了一下,声音依然平淡:“苏晚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你今天下午怎么不看我一眼?”
“看了。只是没说话的欲望。”
季柏看着她那双耷拉着的死鱼眼,里面的沉寂中隐藏着不易察觉的细微波动。
他没有再追问,侧过身给她让路。
程青从他身边走过去,没有停留,脚步声沿着巷口慢慢远去。
她没有回头,但心里有一块地方像被什么东西硌着,不上不下,沉默地发着酸。
那种酸酸的感觉让她很烦躁,她想起那个苏晚笑起来的眼睛,想起季柏嘴角那一个松弛的还不带恶意的弧度。
那是她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过的笑。
那笑容,竟是对着一个外人。
程青走进老平房,坐在石榴树下,在暮色里发了一会儿呆。
她知道自己不该有这种反应。她和他之间从来不是那种可以吃醋的关系。
可为什么偏偏是那样一个简单温和的笑,让她心里像被蚂蚁爬过一样难受呢。
她叹了口气,站起身,走进厨房,把门关上。
她生闷气似的用力洗了一把米,水花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