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蒂握住他的手，杰森开始有些不知所措。
老妇人的手很粗糙，像长久日晒雨淋的椰树树干，干燥又温暖。
“很高兴能认识您。”杰森道，“我们在丛林里找到了一个东西，也许是属于你的……”
贝蒂疑惑歪头：“我真不知道，我以为我的全部身家都在那栋小房子里了。”
“是一本日记。”布里埃尔掏出旧日记本。
贝蒂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身体颤抖了一下，杰森连忙回握紧老妇人的双手。
“啊，让我看看，孩子。”她从布里埃尔手里接过日记本，掀开第一页，“他一直都有写东西的习惯，日记什么的，以前每半个月都会给我寄一封信……”
杰森和布里埃尔都知道她在说谁。
“由巴啊……”她将日记本合上，举起来贴紧自己的胸膛，“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我以为那个项链已经是我能得到的最后一件属于他的遗物。”
杰森说：“没什么需要感谢的，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物归原主。”
贝蒂用一只手伸进衬衫里侧，掏出一个小玩意儿，是什么杰森没有看清。
“过来孩子。”她招手唤杰森走近，等男孩走过来，她牵起他的一只手，把那个小玩意儿塞进他的手心。
“不必……”杰森展开手掌，一枚金黄色的风车状胸花正安静地躺在手心，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老实说，单看这枚典雅的胸花，你很难想象它是来自一位海边披头散发的海盗遗孀。
杰森想，它就算是出现在布鲁斯胸前都不会显得突兀。
“这是他有一次随信送过来的礼物，说是不小心撞上了一艘看起来就很贵的船。”贝蒂说，“在我这儿它没什么用处，根本抵不上这本臭烘烘的日记——这味道真让我怀念。它就送给你吧孩子，说不定你能戴着它邀请个姑娘跳舞呢。”
胸花……
——自然的使者需要花和勋章的供奉。
杰森握紧拳头，看向布里埃尔。农民笑得很灿烂，就像杰森第一次在阿德里安农场睁开眼时那样。
“恭喜啦杰森！”她说，“咱们再也不用被齐先生哄着到处乱跑啦！”
胸花凹凸不平的边缘硌着手心的软肉，杰森的心简直要跳出胸膛。
——他可以回到哥谭了。
第37章
当天晚上回到农场后，杰森久久没能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布里埃尔就带着杰森一起来到了山顶，绿茵茵的草地上静静立着一把红木长椅，长椅背后那熟悉的、闪闪发亮的画框一样的东西就窝在草丛中。
布里埃尔在破旧的社区活动中心和倒闭的joja超市中见过同样的小画框。
一只紫色的小祝尼魔从草影中显出身形，举着小手叽叽跳着。
“我很少来这里。”布里埃尔说，“很早之前有一块大石头堵在路上，没人能上到山顶。直到有一天，有道声音告诉我，你在星露谷已经达到了圆满，来山顶一趟吧！”
她笑道：“是齐先生的声音。我来到山路上，发现石头不见了。那天早晨的风很大，到处都是刮来的花瓣，山顶的风尤其疯狂。我爬到山顶，塞巴斯蒂安就坐在这把长椅上——那时候我就在想，我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星露谷，我要和塞比一起埋在这里，就像我爷爷那样，墓前我们的儿女手拉着手向我们的遗体告别。”
“土地是充满魔法的，春夏秋冬是一个轮回。当我的爷爷埋入地下，即使他不是谷里的原住民，阿德里安家族的血也得以融入了泥土，成为星露谷的一份子。”布里埃尔拉着杰森蹲下触摸祝尼魔画框。
杰森看到框里写着陌生的文字，但它们的意思直接映照进了大脑——法师的那杯魔药赋予他阅读自然的能力。
胸花、勋章。
“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哥谭人。”杰森说，“但如果可以，我希望离开后能够再次回到这里，带着我的家人。”
布里埃尔：“这有什么不可以的？献祭的建筑从来没有只能使用一次的道理。而且，你还没学好法师的真本事呢，他不会放你走的。”
杰森笑了，从胸前的口袋掏出胸花和勋章，摆到画框中留出的空位。
刹那间，五颜六色的祝尼魔们在周围现身，一时叽叽喳喳的声音响彻悬崖。杰森站起来，祝尼魔们牵着手绕着他转圈跳跃。
“自然的孩子，魔法的孩子……”杰森听到它们稚嫩的声音，“回家吧，但不要忘记森林的风——”
眼前一片白光闪过，风卷携着花瓣冲上山顶，盘旋着升入高空。
再睁眼时，长椅的左前方一座银灰色的缆车赫然伫立着，似乎有谁将某处景点的缆车整个搬来丢到这里。
一只祝尼魔乘风而起，慢悠悠悬停在布里埃尔和杰森眼前，两只小胳膊高高举起，一只手捏着一张小巧的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