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像寻常一样自每个房间走过,在路过第而个房间的时候,他停了下来,面色茫然地看着空了一块的置物架——那是存放名为“渡”的咒灵的位置。
因为整间房间只有那么一只咒灵,所以守卫对他印象深刻。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定宴会这段期间,并没有人潜入这里。
估计是不重要,被长老们处理掉了吧。
守卫这么想着,将这件事丢到了脑后。
*
作者有话要说:
第25章 25
实花离开的第一天,夏油杰出发去了附近镇上。
他没有买生活用品,只是买了一瓶安眠药、一瓶农药,还有从路边小混混手里抢过来的尼秦类药物。这些东西被他装在白色的小塑料袋里,夏油杰提着回家,路上有店铺在揽客,热情的试吃员招呼他道:“新品上市,先生要试试吗?”
夏油杰不予理睬,他步行回了出租房。实花挪了盘星教内的钱,给他租下了这幢复式的一户建,远离人烟,很方便,他死在这里个把月也不会有人发现。
夏油杰一到家便将药物全都倒了出来,耐心地将它们磨成混合的粉末。这期间他什么也没想,夏油杰不知道自己费这个劲的意义是什么,大功告成后,他看着那些白色的药粉,心里自嘲:没想到特级咒术师也会用这种普通人的方式自杀。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打算将那些已远超致死量的药物就这样一饮而尽。
“嘟嘟——”
门铃突然响了。夏油杰想起来,先前房子的门铃是坏的,是实花在这个房子里忙前忙后时顺手修好的。
门铃声很大,生怕他听不到那般。夏油杰忍无可忍地站起身,寻思是哪个讨人厌的这个时候来打扰。
他心情郁结地打开门,刚刚那名试吃员正站在门外,他拿着一包店里的新品,对夏油杰热情洋溢道。
“你是新来这里的吧!之前没见过,我是住在那边的,”试吃员指了一个方向,夏油杰看都没看,“以后大家都一个镇上的,这是我的见面礼,哦对了,可否请问贵姓?房子没有铭牌,我的名字是小野。”
聒噪。那些友善的语调自夏油杰耳朵里钻过,他一句话都不想听,也不想要那个见面礼,他丢下一句:“夏油杰”,然后便摔门走回来房间里。
回应小野的话好像耗尽了夏油杰所有力气,因此当天他回到房间便倒头就睡,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
夏油杰发现他饿了。
这是一个作为人类难以避免的问题。但夏油杰生理上觉得饿,心理上却对续命这件事感到格外厌倦。
他站在浴室里,将一桶冷水倒在自己身上,吸了水的绷带像沉重的鼻涕虫,他将它们扯下来,露出大片可怖的烧伤,以及早已不见踪影的右胳膊。
绝大多数截肢的病人会体验到一种名为“幻肢痛”的疼痛,而夏油杰的情况和截肢也没什么差别。
他坐在浴室潮湿的地板上,试图用烧灼的疼痛来平衡失去手臂的痛感。夏油杰一坐就是很久,坐得脊背发酸,他的思绪像蜉蝣般无意识地游动着,一会儿在想是今天死还是明天死,一会儿则又在想他的那群家人们如何了,实花看样子不像是会放过他们的。
这个想法很快被夏油杰否了,因为他很清楚,实花既然选择放过他,就不会对他家人下手。
他们之间,还存在着微薄的信任和同窗情谊。
夏油杰觉得好笑,好笑在一个被称为非人类的东西,居然远比他见过的许多人都来得重情谊。
而更好笑的是,他的崩坏便是从目睹了她的经历为始,那个充满焦糊味的雨夜留在夏油杰心里,像一块烂疮,表面已痊愈,皮下却在流脓流血。
为什么要和他说起伏黑惠,夏油杰想,每个人的轨迹不一样,她能释怀,不代表他也能。夏油杰不明白,他想起实花离开看他的眼神,那样平静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死人,也不像在看一个杀人犯,自然得好像还在高专时期,他喊了她一声,于是她回过头。
夏油杰想要呕吐,他仓促地站起身,浴室柜的镜面抢先映出了他此时的面容——憔悴、枯槁,两颊微微下陷,青色的胡茬和长短不一的黑发邋遢得像是刚荒野求生回来的流浪汉,还有那双死寂的眼睛。镜子里的人已经不能被叫做夏油杰了。
夏油杰看着看着,喉间陡然溢出一声痛苦的泣音,他哭了,眼泪水毫无征兆地砸在洗手台上,他一边哭,一边颤抖地抓起旁边的剪刀,以几乎是泄愤,或者说抛弃一切的力度,剪掉了那些跟随了他很久的头发。
第二次遇见小野依旧是在家门口。
那会夏油杰看着桌上的药粉,过了两天,那些粉末有点氧化了,夏油杰倒了杯水,又坐了下来。
这次打扰他的不是门铃,而是石头砸破窗户,玻璃的碎裂声。
有人在他家门口的街道上打架。
夏油杰走到碎窗户前,发现是小野和一群混混,小野在被单方面围殴。
“你认识他?那你替他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