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好奇,”实花抱臂站直了,她一步步走向夏油杰,“我知道有束缚,所以才直接问你,告诉我也无妨吧。”
夏油杰感觉自己的舌头磕巴了。道理是这个道理没错,但是这个人是不是有点理所当然了?
夏油杰心想:这就是五条悟带出来的直肠子。
粉发少女微微歪过头,她的样貌和十年前没什么变化,只是褪去那股非人的稚嫩和无措,内在的自我显露出来,才如此锋芒毕露。
夏油杰心里缓缓升起一个想法,缓了口气:“我倒是可以告诉你……好了,可以别过来了。”
实花停下脚步,与夏油杰保持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是什么?”
“五条悟的学生,乙骨忧太,你见过吧?”
“噢……”实花应声,“我同期。”
夏油杰感觉自己的面部有片刻扭曲:“那真巧啊……”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他是特级被咒者,自带的咒灵名为‘里香’,被称为诅咒女王。我打算试试诅咒女王的深浅。”
夏油杰说的委婉,但实花听懂了。
“你想要‘里香’?”她道。
这是夏油杰第三次被这种直白的问话击中,他觉得有些头晕,绝不是被气的,他想:十年前的实花有这么直接吗?
有,夏油杰缓缓意识到,感到不适的主要原因是他变了。
夏油杰无奈道:“对。”
他抢在实花又问出什么犀利问题之前道:“所以你要去吗?现在,马上。”
实花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她放下环抱的双臂,在盘星教这巴掌大的地方生活这么久,实花已经开始嫌无聊了。
“好啊。”她答。
五分钟后,一道阴影掠过东京都上空,悄无声息地落到一处待修缮的办公楼楼顶。
实花跳下咒灵,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天台边缘,楼下是一条商业街街道,两边的商户均处在歇业状态,显得十分冷清。他们降落没多久,一层漆黑的帐升起并笼罩了这片区域,随后街道的入口处,传来了两道熟悉的声音。
“……我不会拖后腿的。”
“鲑鱼子。”
是乙骨忧太和狗卷棘。
实花坐在天台的不锈钢栏杆上,夏油杰来到她身边,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颗苹果糖:“要吗?”
实花给了个狐疑的眼神,苹果糖本身没有问题,于是她接过,盘起腿认真当起了观众。
狗卷的等级是二级咒术师,这次分配的任务也是二级咒灵,于他而言非常简单。实花看着他来到那只咒灵身边,然后扒下衣领领口道:“消散吧——”
实花耳尖一麻,身上过电般掠过一层痛感,似真被附加了言语上的概念,她从栏杆上直挺挺地摔了下来。而作为让她如此的代价,狗卷倒在地上,口吐鲜血,竟是一句话也再发不出来 。
“哎?你现在是咒灵行列的?”夏油杰惊奇道。
“因为‘芥子’。”实花望着天空道。
她重新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乙骨慌乱的声音传来。
“狗卷!你没事吧……”
实花低头看去,二级咒灵已被祓除,狗卷棘躺倒在地,面色痛苦,乙骨将他扶了起来。
夏油杰见此情形,狭长的狐狸眼微微弯起。
他在实花的注视下优雅地挽起五条袈裟那宽大的袖摆,露出一截紧实的小臂,扬手打了个响指。
一只一级咒灵凭空出现在了乙骨和狗卷身前。
实花神色一紧,向前倾身。夏油杰笑眯眯道:“别着急啊,我觉得这个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他的瞳孔里敛了点阴影。下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实花盯着他,试图想从那张脸上找出一些缘由与踪迹:“你打算做到什么地步?”
“为了大义,一切都是必要的牺牲。”
但夏油杰只是丢下了一句无厘头的话。他召出了先前的飞行咒灵,施施然地坐了上去,单手撑脸看着实花:“话说回来,既然你这么担心他们,要不……”
不好的预感。实花脚下的地板浮起裂纹,她向旁一闪,闪过了地下咒灵的攻击,她瞪着飞远的夏油杰。黑发青年脸上挂着得逞的笑,他将手微拢在嘴边,实花看着他的口型念出剩下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