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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
稽隋良已经记不清自己是如何装作正常,从下西区回到家里的。
随身带的止痛药已经吃完了,稽隋良费力地从抽屉里囫囵翻出来一瓶新的倒了大把,塞进嘴里和着水囫囵地咽了。
檐熙应该在来的路上,他在上车的那刻就已经给他发了消息。剧烈的疼痛引发胃部痉挛,稽隋良极力抑制住呕吐的冲动,打算让自己强制昏迷挨过这段时间。
这时,有通电话打了进来。
躺在床上的人本来就因精神污染而痛苦难忍,突然响起的铃声如锯齿切割神经,稽隋良眉心狠皱起来,想伸手接听,睁眼的瞬间却发现眼前一片漆黑。
一秒,两秒,又重新恢复正常。
精神污染已经压迫到了视觉神经。
门铃在此刻响了,稽隋良偏头看过去,心中纳罕。檐熙是知道密码的,根本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疑惑很快得到验证,又是两次稍显急切的叩门声后,紧接着稽隋良听到了窦伶的声音。
“小叔?小叔——”
“我直接进来了?”
这下不光是眼前发黑,其余的感官也全部短暂地陷入了瘫痪状态,长达半分钟的时间里,稽隋良仿佛漂浮于暗无天日的真空领域。
“很抱歉把这里的地板弄湿了。”女孩抱歉的声音透过门板过滤进屋,似尘灰遥远轻闷,“小叔,你还好吗?”
没有听到回答,她更焦急起来,“小叔?小叔——”
门突然从内打开,窦伶后退小步,看清屋内人的脸色时不自觉就噤了声,手指攥紧裙边。
她此刻像是刚从水里爬出来的水鬼,浑身上下湿得彻底,还在不停地往下淌水——完全能想象,从门口到卧室,留有一条如何的痕迹。
稽隋良垂眼看着狼狈地试图将头发重新抓拢绑好的窦伶,门后握住把手的收紧几分。
他也是眼下看见她,才知晓外面似乎下了大雨。
女孩子及肩的中发凌乱湿黏在脖颈上,身上那条长度到小腿的枯草色碎花吊带裙薄薄地覆贴在身体表面,纱质的面料如同第二层皮肤,清晰地拓刻出青涩纤劲的曲线,若隐若现地呈现一切。
她裙下之前应该还另外迭穿了长裤,眼下两只小腿却赤条条地裸露在外,甚至没有穿鞋,就这样直接光脚踩在灰亮的瓷砖上,水渍淋漓的白净。
稽隋良立在卧室门口,没有任何动作,声音比面色更冷,“回去。”
“应该不行,”窦伶摇摇头,梗着脖颈看他,“檐老师拜托我过来的。”
“他说你需要精神疏导……你需要我。”
女孩子语气笃定,看向他的眼神坦荡认真,同时也有几分观察担心的意味。
稽隋良能闻到从面前之人身上散发出的费洛蒙,一种潮湿幽微的,无比诱人的香味,那是独属于高匹配值哨向之间不言自明的邀请和暗示。
他空空地咽了咽喉咙,往后退了一步,“……我再说一遍,窦伶,从这里滚出去。”
“真的吗,可是你的小狗不是这么想的。”
大概是作为精神体的伯恩山犬实在是听不下去主人的口是心非,直接现身说法,好大只的狗狗围着窦伶疯狂摇尾巴,趴下去呜呜呜地哭叫,被摸了又嘤嘤嘤地撒娇。
稽隋良低头看着自己精神体不争气的样子,错开与窦伶相对的视线,在再次听到她的声音之前再次开口:“回去吧。”
已经算是祈求。
“你在怕什么?”窦伶直白地发问,“为什么不能接受我,我们的匹配度有90%,我能给你疏导。”
“还是说你担心我的能力问题?”
“窦伶,你非要我说明白到什么程度。”稽隋良已经有些招架不住,表现出的态度是与之相反地越发强硬。
他拽住女孩子的手腕,轻而易举就将人拉进卧室,掌根摁在女孩锁骨,手掌以近似于掐的握住她脖子,将其压在门板上,眼里已经有了怒意。
男人讳莫如深地开口:“你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还这么小,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一句话宛如烈火浇油,并没有起到劝退的效果,反而是了窦伶踩到了最敏感的尾巴,向来淡冷的女孩从下巴到耳朵都被气得发红。
“我已经二十岁了,我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你年纪大就了不起吗!三十二岁怎么了,你三十二岁比我好到哪里去了吗,你三十二岁不还是个处男,连个能疏导的向导都没有?!”
窦伶面色嘲讽,咬牙切齿,握拳在侧的手在发抖,却仍旧不卑不亢地仰头紧紧盯住稽隋良的眼睛,“我上过哨向疏导课,而且理论和实操都满分,我知道会发生什么。”
“而且,我不是白给你帮忙的,稽隋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