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冬天很冷,温度迅速跌破了零度,雪覆盖了万物。
杨小聪也曾动摇过,他也觉得虞川洲只是假想物。可他记得那么多关于虞川洲的事,每一件事都刻骨铭心,他忘不掉。
杨小聪站在院子里,伸手接住飘落的雪,恍惚地想起来,一年前,虞川洲在这里陪他堆了两个雪人。
雪人化了,他很伤心。
虞川洲就说,明年还会下雪的,雪人会回来的。
那时候他不信,因为南方下雪很少,好几年才能碰上一次,而且还都是小雪,根本堆不了雪人。
虞川洲果然没骗他。今年又下雪了。
这场雪声势浩大,有一位歌手专门创作了一首歌来纪念这场大雪。
这首歌很火,火遍大街小巷。
白雪落到唇瓣,杨小聪回忆起虞川洲离开那天,也是有这么一场雪,落到他的唇,就像是爱人离别的吻,缠绵,湿润,又冰凉。
鞭炮声远远地传过来,新春到了。小孩子拿着玩具从他身边跑过去,店铺音响里放着那首纪念大雪的歌:
“你说你来过这里/每一场雪都是你在吻我/春覆盖了你的痕迹/我想你只是一场雪/来也匆匆/去也无踪”
杨小聪自己堆了两个雪人,一大一小,相互依偎着,看起来好不甜蜜。他坐在它们对面,望着它们傻笑。
他没有放弃寻找虞川洲,只要他还记得,他就会一直找下去。
雪人如期而至。
远方传来鞭炮声,小孩子尖细的笑声随着风飘过来。
杨小聪勾起唇角笑了笑,雪人好像也在对他笑。
虞川洲,下雪了。
你今年会回来吗?
第54章 所爱
新年过去了,杨小聪的雪人又融化了。
他开始接受虞川洲的离去,不再想方设法地去证明虞川洲曾经存在过。因为没有人会信他,他每多说一句,别人就会多可怜他一分。
他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他只需要找到虞川洲。
时间是一剂良药,杨小聪渐渐地就从那种疯魔的状态里走出来了。他不能就这样颓废下去,他要是真的倒下了,就更没有办法找到虞川洲了。
他把自己伪装得很好,也没有再提起虞川洲。
一年前那个寻死觅活的杨小聪好像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杨小聪又这样找了小半年,一无所获。他不再那么期待虞川洲会在某个清晨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笑着跟他说回来了,而是平静且窒息地过着自己的生活。得了空就去两个人曾经去过的地方,寻找着蛛丝马迹。
寻遍天涯海角,毫无线索。
杨小聪带着那个观音像,回到了京城。
他想去虞川洲的大学看一看。
到了京大门口,他却生出一点近乡情怯。这里是他唯一没有找过的地方了,倘若连这里都找不到虞川洲存在过的证明,这个世界上就真的找不到任何证据了。
这就好像潘多拉魔盒,他忍不住想去打开,又不敢面对后果。
只要他不去探索,就可以一直欺骗自己,是他还没找完所有地方,所以才没找到证据。
他踌躇着不敢进去,站在门口,始终不敢踏出这一步。
“哎,”身后传来欢快的呼喊声,“好久不见,你又来找人啦?”
听见这个声音,杨小聪缓慢地转过身。
一个乖巧的男生站在他身后,手里抱着一大束玫瑰花,笑眼盈盈,“我看你在这里待了好久了,你进不去吗?我让我男朋友带你进去吧。”
杨小聪看着他,后知后觉地想起他的名字,“许……许弥?”
许弥笑呵呵地分了一支玫瑰花给他,“这么久不见,你怎么还是呆呆的?”
谈话间,一抹高挑的人影出现在许弥身后。那是一个漂亮至极的男生,眉目秀雅端正,凤眼狭长,眉目间有些阴冷。
他不说话,静静地站在许弥身后,像是一抹沉默的影子。
杨小聪见到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个男人好可怕,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一样。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男朋友,陈荒年。”他拉住陈荒年的手,眉飞色舞地说,“这位是我最近看得很顺眼的人,他叫……杨……杨什么来着……哦哦!洋葱!”
陈荒年还是没说话,目光幽冷地落在他身上。
许弥语调软软的,“你理理人家啊,别装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