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都没听你爸妈说啊?”奶奶喜笑颜开,虽然儿子儿媳妇婚姻岌岌可危,但好在孙子这里有好消息了,“哪里人?怎么认识的?”
“我大学就认识的,本地人,但和她妈妈小时候一直住在杭城,现在和妹妹在一个酒店上班。”梁闻裴解释。
“哼,那工作也一般。”梁国栋轻哼。
奶奶睨了眼儿子,有些生气但不得不卖笑打圆场:“人好就行,别的都没有那么重要。”
“她人漂亮又温柔,是我们酒店的房务部经理,职位很高的,年薪也不低。是我们老总儿子从英国酒店挖角回来的,很厉害的。”裴雯梁夸着。
“再好能有老师好?”梁国栋说着面上不悦,现在连女儿都敢反驳自己了。
“钱大强的女儿叫钱向彤是吧?”裴晓梅状似无意地问起,“我见过一两次,现在当老师了?时间过得真快,我还记得小时候她老是排挤妹妹,不让妹妹和她们一起跳皮筋,还哄妹妹偷钱给她买东西,一眨眼居然这么大了,我们也都老了。”
话说到这份上,谁都明白了。
这个家最会赚钱的就是裴晓梅,话语权也最大。梁国栋没再说话,自己生闷气去了阳台。
见儿子走了,奶奶也松一口气,转而和颜悦色地对着孙子孙女和儿媳嘘寒问暖。
梁国栋的不悦没有影响到其他人。
最近的大闸蟹蟹肉蟹黄都比上一批的好吃,裴晓梅胃口倒是一般,她早年做生意练了喝酒,茅台被拆开,爷爷打趣,这酒送的人身份不一样,裴晓梅多少也要尝尝。
她也不想扫兴,但只喝了一点。
“我少喝点,一会儿我还要回去。”
奶奶劝:“别回去了,这也有房间,晚上再吃个饭,留宿也行。”
裴晓梅还是拒绝:“明天我要出差,住这里不太方便。”
见劝不动儿媳,奶奶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叹了一口气。
大诗人喝了几口酒,又开始写诗,梁国栋端起酒杯敬自己父母,誊抄下来都是浪费纸的酸诗念完,似乎终于逮着了训儿女的机会,他大手一挥:“小时候爷爷奶奶对你们最好了,不给爷爷奶奶夹个菜敬一杯?”
“好了好了。”奶奶连忙罢手,“不用整这些,都抓紧吃。”
但兄妹两个还是照做了,不然梁国栋还要啰嗦。
“再说两句。”梁国栋咋舌,“大学都白上了?那课文里弟子规木兰诗陈情表都白学了?”
裴晓梅搁下筷子,声音不大但气势吓人:“爸妈我吃得差不多了,你们慢慢吃。”
说着,她起身给儿子女儿使了个眼色。
两个人秒懂,起身送她。
门外,裴晓梅的生活助理已经站在车边等了,他见裴晓梅扶着额出来,立刻走上前。手里拿着裴晓梅的水杯,打开车门后弯腰从车里取出一双舒适的拖鞋放在地上。裴晓梅转身看着儿子女儿,朝他们挥了挥手。
“别当着你们爷爷奶奶的面和你爸闹得太难看。”
叮嘱完,她弯腰上车。
裴雯梁叉腰站在路边目送着裴晓梅离开,叹了一口气:“我也没胃口了,再去吃一点我们就走吧。”
“嗯。”梁闻裴应声。
“你说爸妈会离婚吗?”
梁闻裴摇头:“只要爷爷奶奶还活着他们就不会离婚。”
这顿饭吃到最后算是有些不欢而散。
看着孙子孙女也离开,老人撇了撇嘴,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喝多了的梁国栋。
梁父叹气:“好好一顿团圆饭你非要把场面弄这么难看,等我和你妈走了,晓梅肯定会和你离婚,你当年做出那种事,晓梅不原谅你,你还不想着怎么和儿子女儿搞好关系,你老了你怎么办?”
“我是他们老子,他们还能不管我?放心吧,我的教育怎么可能有问题,我现在孝敬你们,老了孩子也会学我怎么孝敬我的。”梁国栋说着打了个酒嗝,拿出手机给钱大强打去电话,让他过来喝酒,挂了电话他脸上多了些谄媚,“爸妈,你们能再借我点钱吗?我这次准备投资一家店,赚了钱我双倍还你。”
“我和你妈哪还有钱?晓梅现在也不给我们钱,就给我们买些吃的用的,退休工资卡都在你手上了,还和我们要钱。你把我和你妈放称上,鱼肉多少钱你就把我们卖多少钱一斤,钱拿了你去投资吧。”老爷子阴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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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境电商峰会的事情把黄翎忙得焦头烂额。
完整的入住名单已经送过来了,她分级建档,又根据客户身份和要求给他们安排最适合的客房管家。
黄翎眼睛久盯屏幕有些发酸,便让外面进来一个人帮自己把资料电子化。
来的人是席霏。
黄翎在旁边分拣资料,席霏打字,办公室里两个人都很安静,只有键盘声在响。
“黄经理。”
听见席霏喊自己,黄翎抬头:“怎么了?”
她放在键盘上的手微微抬高,手指有些紧张地撮着:“黄经理,我想问问仇经理大概还会停职多久?”
没想到她就这么坦白地问出口,显得自己之前怀疑她和仇芥的关系的行为都有些小人。
她还看着黄玲,在等她的回答,目光坦诚,看着一点心机都没有。
“嗯……”黄翎反而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疑似吃回扣,具体的集团会调查,我并不清楚。”
席霏听罢眨了眨眼睛,看不出情绪:“好的,谢谢黄经理。”
黄翎试探着开口:“我可以问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吗?”
席霏点头:“他和我一个关系非常亲近的表姐以前是恋人关系,后来我表姐去世了,我和仇经理就没联系了,我来酒店工作后才知道他也在这里。”
黄翎感觉自己的行为唐突了,立刻道歉:“抱歉,节哀。”
“没关系。”席霏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分级建档今天也做不完,席霏到点去交接班,黄翎还在办公室里分拣资料。
骆霜上夜班,趁着没事过来帮她的忙。
骆霜丢给黄翎一包小零食后,拿了一摞资料开始按照黄翎的分区摆放。
“这一摞是政要和特邀主宾,这一摞是行业高层和嘉宾的,这是企业参会人员、这是助理随行工作人员。”黄翎接住零食,叹了一口气坐到沙发上,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放松自己的脚趾和脖子。
“昨晚上战况很激烈啊,我看床单都洗了晾阳台了。”骆霜一边分拣一边打趣。
“怎么不觉得是你儿子上了我的床,给我弄脏的?”黄翎狡辩。
骆霜哼了一声:“你和梁闻裴待久了真是学坏了,居然栽赃一只小狗。爱宠人士狂怒!”
“不过真的,你什么时候给大顺洗个澡,臭臭的。我想当回变态都下不了嘴和手。”黄翎也想在劳累的工作后,将脸埋在大顺的肚子上。
“小狗不能洗得太频繁。”骆霜解释,“不过我已经百毒不侵了,当妈当久了,嗅觉已经失灵了。”
吃掉一包饼干黄翎也休息得差不多了,想着分拣完就回去休息,明天她休息,这件事不做完她总觉得像个疙瘩,她从骆霜手里抽走一半的资料,骆霜这才大梦初醒一般。
“聊你的八卦呢,怎么扯到我儿子身上了。”骆霜拿着资料在黄翎眼前晃了晃,“监控电源都给我拔了。”
“小心长针眼。”黄翎脸颊微红,佯装生气瞪她。
见她这样子,骆霜就明白昨晚上她这是又幸福了。
“你们俩这是要复合了?”
“估计吧。”明明是黄翎自己的事情,她说得也格外不确定。
“你这话怎么说得这么负心汉呢?”骆霜笑。
黄翎叹气:“说白了就是对婚姻恐惧。感觉一到这个年纪确定恋爱后就要被结婚生孩子推着走了。”
“也是。”骆霜能理解。
两个人大学的时候关系就好,现在在同一个地方上班,话题更是聊不完了。
分拣了两张,骆霜嘴巴又开始讲话。不需要任何开场白,或者是铺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我和你说,昨晚上温瀚池不知道干嘛,突然给我打电话。”骆霜说着咬牙切齿,“打来电话又不说干嘛,害得我好奇了一晚上。”
骆霜不清楚,但黄翎清楚原因。
黄翎轻咳一声想也没想就把梁闻裴给卖了:“梁闻裴不小心说漏嘴了,上次部门找律师你拜托我找他,让他赚外快的事情告诉了温瀚池。”
骆霜挑眉,完全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回事。
“他不会以为我还喜欢他吧?”
这话说出口,骆霜都要抖一抖。
“可能还想起了你的好。”黄翎加码。
骆霜彻底跳脚:“千万别,我现在和宋绥好着呢。”
黄翎被她这么一打岔,手上工作也停了下来。骆霜还在一边忙一边说话。
“其实那时候我们都不算分手,我感觉真的和离婚没有什么区别了。大学加上工作,太多年了。但可能就是因为太久了,大学那时候就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工作了就不行了。要想房租水电想工作,从美好童话变成现实故事。对方又是自己的初恋,太认真太珍重这段感情了,里面加了太多期待,也太认真了。”骆霜耸肩,语气里是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的哭腔。
哭腔很弱,只需要一个呼吸就能调整。
黄翎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的话,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发现是梁闻裴的短信。
骆霜站在桌子那头,笑:“行了,你先走吧,我晚上值班我来分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