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因为就在半个时辰前,他们的魔尊,一个人,踏平了西域魔君的宫殿。
没有惨叫,没有反抗,所有的一切,都在那片繁荣的土地上,化为了飞灰和焦土。
鸡犬不留。
此刻,谢无妄就坐在那高高的,由白骨铸成的王座上。
他的怀里,还抱着那个已经解了毒,却依旧在昏睡中的沈清弦。
他用自己的玄色大氅,将沈清弦裹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张睡着时也带着一丝不安的、漂亮得不像话的脸。
魅姬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到了大殿中央。
她华丽的红裙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美艳的脸上满是泪水和恐惧。
“尊上!尊上饶命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魅姬疯狂地磕着头,声音凄厉。
“都是那个小贱人勾引你!”
“我…我只是想帮你清理掉一个祸害啊!尊上!”
谢无妄置若罔闻。
他只是低着头,用手指轻轻抚摸着沈清弦苍白的脸颊,眼神偏执温柔。
仿佛听到了什么噪音,他微微蹙了蹙眉。
然后,谢无妄抬起手,对着下面的魅姬,五指张开,轻轻一握。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整个大殿。
在所有魔头惊恐的注视下,魅姬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一个半透明的、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魂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地从她的肉体里拽了出来!
魂魄在半空中疯狂地挣扎扭曲,发出凄厉的哀嚎。
谢无妄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团魂魄,屈指一弹。
一簇黑色的魔火落在了魂魄之上。
魂魄瞬间被点燃,发出的惨叫声更加高亢骇人。
谢无妄随手一挥,那团燃烧着、不断扭曲哀嚎的魂魄,就飞向了大殿一侧的灯座。
变成了一盏发出幽幽绿光、并永不停歇地发出哀嚎的长明魂灯。
做完这一切,谢无妄才将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底下那些已经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筛糠的魔头们。
谢无妄开口,声音很轻,很冷,像冬夜里的冰碴子。
“我告诉过你们,谁都不能碰他。”
所有魔头都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当场去世。
谢无妄低下头,看着怀里睡得不安稳的沈清弦,眼中的疯狂和偏执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低下头,在沈清弦苍白的嘴唇上,印下了一个带着浓烈占有欲的吻。
然后,谢无妄抬起眼,看着那盏新添的,正在发出凄厉哭嚎的魂灯。
然后,对着殿下所有的魔头,用一种近乎呢喃,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疯执语气,补充了一句。
“再有下次,本尊就让你们全都给他陪葬。”
第65章:恐惧和一点点的动摇
沈清弦的意识像是从又冷又深的水底慢慢浮上来。
他费力地睁开眼。
视线花了半天才对上焦。
头顶是巨大的繁复床顶,身下的床垫软得不可思议,丝质的被子像云一样又轻又滑。
这是谢无妄的床?
沈清弦脑子“嗡”的一声,猛地坐了起来。
动作太急,一阵头晕眼花。
沈清弦晃了晃脑袋,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那道被毒针划开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只留下一道很淡很淡的粉色疤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身体除了有点虚,使不上力气,没什么别的不舒服。
他得救了。
“您...醒、醒了?”
沈清弦转过头,才发现一个穿着侍女服的小姑娘正缩在房间最远的墙角。
“过来。”沈清弦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哑。
那侍女吓得一哆嗦,但还是小步小步地挪了过来。
离床还有三米远就停下了,头埋得快要戳进地里。
“我…我睡了多久?”沈清弦问。
“回、回您的话,一天一夜了。”
“发生了什么?我是怎么…”
侍女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声音带着哭腔。
“是尊上…尊上救了您。昨天,尊上他、他把藏书阁的门都轰碎了,抱着您回来的…然后…”
侍女说到这里,好像想起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事情,牙齿都在打架。
“然后怎么了?”
沈清弦心里咯噔一下。
“然后…然后尊上就去了西域,”
侍女的声音越来越小,“等、等尊上回来的时候…西域魔君和魔君宫殿…就都没了…”
沈清弦的瞳孔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