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引蛇出洞 眼看大仇就
尹微月试了试手中磨尖的树枝, 巴掌的长度,十分顺手。然后拽着霍钧蜷缩的胳膊,将他拉到一旁, 上来就问得直接:“你知道人, 有多少种死法吗?”
问题很诡异, 但她的嗓音却甜甜脆脆,抓着他上臂的手温温热热,隔着衣服留下颤栗的触感,让霍钧热血沸腾。
男人愣愣站在原地, 这是流放后他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那日她将他压在身下强.吻的画面, 就这样猝不及防闯入脑海。
人有几种死法?
即便杀人的方式千千万万, 此刻霍钧也只记得那句:“牡丹花下死, 做鬼也风流!”
尹微月哪里知道她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 能让眼前的青瓜.蛋.子遐想这么多,她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该如何让霍钧成功躲避割喉上。
女人右手握紧了削尖的树枝,然后快速移动到霍钧身后, 左手用力抓住他的头发往后拽, 这时被枷锁挡着的颈项露出来。
而霍钧却没有一星半点的反抗,下一瞬尖锐的树枝戳向他的喉咙, 从左到右,动作干脆而果决。
她虽然没有很用力, 但是男人脖颈处还是留下一道深红色的划痕, 若是一把刀的话,他的半个颈子已经被割开了。
尹微月并没有放开手,从后面抓住他的头发,在他耳边说道:“为什么不反抗, 割喉而死的感觉怎么样?”
时间被定格,女人的声音轻轻柔柔,她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畔。
霍钧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她,即使此刻头皮被拽得生疼,脖子上也火辣辣的,他也觉得是种别样的甜蜜。
尹微月总算放开了他,“生命只有一次,若我手里是把刀,你现在已经死透了。”
霍钧深深看了她一眼,吐出三个字:“你不会。”
尹微月一愣,随即戏谑一笑,“不要把生命交给任何人。”
然后又问他:“你觉得五嫂怎么样?”
霍钧很惊讶,没想到尹微月会提到张语琳。
“无妨,这里只有你我,又没有旁人,你说的任何一个字都不会传出去的。”
“聪慧、明理、知进退。”霍钧照实说出对张语琳的看法,其实他们也没有接触过几回,“她可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霍钧并不认为尹微月会无缘无故,问他一些无关痛痒的事,直觉张语琳可能存在危险。
尹微月玩味儿一笑:“我以为你第一句会说五嫂漂亮。”
“她漂不漂亮与我有何干系!”霍钧当即冷了脸。
真不经逗!
这下尹微月也不开玩笑了,直入主题:“除了你说的那些优点,五嫂还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她敢爱敢恨,有恩必还,同样有仇必报,所以你要小心她。”
霍钧皱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与五嫂素无往来,并未得罪过她,何须小心?”
尹微月冷哼一声。
这世没有,但你前世有啊,直接把人家抹脖子了呢。
只为了让霍开断情弃爱,自愿离开流放地推翻皇帝报仇,竟然伪装成朝廷的人刺杀张语琳。
尹微月斜眼睨他,真不是个好鸟!
只可惜他机关算尽,但一个配角是无法对抗气运之女的,张语琳死之前不仅撕下了霍钧脸上的黑布,让他身份曝光,还直接重生杀了回来。
尹微月此刻也顾不上被误会是黄大仙,直接说:“应对割喉攻击的擒拿技巧,你要学一下。”
这一幕似曾相识。
霍钧立刻想到了流放前,她给自己和霍东也安排了这种应对训练,而流放那天,官兵杀人的动作竟然和她训练的一模一样。
“你……”霍钧想问,为什么尚未发生的事情她却能知道。
“我什么?”尹微月知道他的猜疑,偏偏又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反问他。
可话到嘴边,他却改了口,望着她澄澈的眸子幽幽道:“你真的……是尹微月吗?”
“我是,如假包换。”回答坚定又毫不迟疑,女人抬头,清澈的眼撞进他泼墨般的眸子里。
她当然是,从一出生就叫这个名字了。
听院长妈妈说,她被送到孤儿院门口时,写着“尹微月”三个字的本子纸被塞在婴儿被里。
说起来可笑,她生命和名字都是父母给的,可偏偏却不知道父母是谁。
尹微月并不觉得自己说谎,因为霍钧问的是“你真的是尹微月吗?”
而不是“你真的是跟我成亲的那个尹微月吗”又或是“你真的是尹建章的亲生女儿吗?”
事实上,她确实叫尹微月。
她早就说过,她不会维持原身的人设,她要走自己想要走的路,可是能不爆马就不爆马,毕竟土著身份,简单、方便、实用,又不惹眼。
只要尹微月说她是,霍钧就无条件相信,尽管还有很多不合乎常理的地方,但那些已经不重要了。
“你不是要教我应对割喉攻击的技巧吗?”
“来吧。”没想到这么简单就糊弄过去了,尹微月佩服自己的演技。
“若对方从正面擒住你,一定要在他刀刃贴上你的皮肤之前,迅速用左手从其双手间穿插,将右臂插入对方左腋下,然后向反方向缠别他的手臂,往硬.物上摔打,以便击落对方的匕首。”
“若对方是像我刚才这样,从背后割喉,你就要提肩抓住对方手腕,打掉他手里的匕首,利用后撩腿攻击其裆部,随后用臀部撞击其腹部,从而脱身。”
为了方便霍钧能更加深刻、且快速地学会,尹微月一边说一边抓着他演练。
大房营地里只剩下老太太在照看一对双胞胎,其余人全都出去拾柴禾了。
老太太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从她的角度正好能看见他俩举止亲密,却听不见两人的对话,于是满眼慈爱地自言自语:“瞧瞧,我就说年轻人不能随便和离,看看现在两人关系多好!”
尹微月将自己所知道的招式都教给霍钧后,拍了拍他肩膀:“一定要牢牢记住,还得勤加练习,我先去忙了。”
说完便找霍坚商量事情去了。
而留在原地的霍钧抿唇:“……”
他的双手被束缚,怎么练?就算到时候张语琳真会来割他喉咙,他也腾不出手来反抗啊!
……
眼看晌午了,出去捡柴禾的大房众人陆续回来,午食很简单,冯氏用陶釜烧了热水,就着炒粟米和炸飞蛾吃。
霍安疆他们带着枷锁又带着手牢,所以吃喝拉撒都是妻子照顾,但尹微月是坚决不可能喂霍钧的。
他们又不是真的夫妻,伺候男人吃饭、出恭扒裤子,甚至擦屁股这倒霉差事,她死也不可能干。
不过好在霍钧有自知之明,从没有让她喂水喂饭,更没有方便时叫她去脱裤子,这些活全都是霍东包了。
每当霍钧要出大恭时,她就会十分佩服地看一眼霍东,上哪去找这样的好弟弟呦!
吃过午食后,大家又忙着去拾柴火,但是这次扎营的地方,干枯树枝什么的太少,而且还不许走出铜铃外面。
流放犯人又多,为了煮饭和取暖,几乎每家都会派几个人出来找木柴,所以就比较紧张。但这并不影响官兵们,因为他们不受铜铃的限制,可以随意走动。
溯宏和睢阳立分别派出去探路、和巡查的两组二十人小分队很快回来了。
官兵甲:“没想到这一代的野物这么好猎,都喜欢跑到官道上来,咱们不用爬山,射箭一射一个准。”
官兵乙:“可不咋滴,前天是一群蠢狼,这次是一群蠢猪,我还担心咱们头为了赚钱,克扣咱们的肉干卖给那些犯人们,这下咱们肉食可不缺了。”
官兵丙:“前两天我还抱怨押这么一群老爷太太们流放,事又多,走得又慢,每次都赶不到驿站,得露宿荒野,谁知坏事变好事!”
寻着声音尹微月抬头望去,八名官兵,两两一组,一共抬了四头大野猪,这些猪身上插着木箭,各个膘肥体壮,打眼一看,少说一头也得五百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