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爱情的种子双双萌芽 霍府失眠的
突如其来的吻就像暴风雨, 面对尹微月的强势,霍钧只能紧闭双眼,可一阵阵热浪聚集在下腹处, 他的身体像要炸裂一般。
男人懊恼地发现, 他越来越迷恋这种滋味, 虽知她不是真心,竟也情不自禁配合她的舌。
即使霍钧尚未经事,也知道再这样下去肯定会一发不可收拾,于是他用尽力气, 一个天旋地转将尹微月压在身下。
她是多情的人,可他不是。
“我说过, 我的唇只会吻自己心爱的女人, 那么你呢?确定不为霍开守身了吗?”男人强行压抑自己的冲.动, 一开口, 嗓音沙哑一片。
尹微月猛地一激灵,将霍钧推开。
“唔……”他没防备直接被推倒,后脑勺着地。
霍钧苦涩一笑, 提到霍开后她竟毫不犹豫推开自己, 所以她虽然想尝遍天下男子,可尝的第一个男人永远得是霍开。
平生第一次下决心对女子吐露心意, 却被拒绝,霍钧觉得自己像瓦子里初次登台的倡优, 刚想卖弄一番, 就被砸了场子。
而尹微月压根就没听懂霍钧的意思,她只暗恨自己意志力不够坚定,竟被美色所误。虽然她实际年龄已经三十一岁了,可这具身体的年龄才十六岁, 心理年龄与实际年龄严重不符。
现在绝对不能做羞羞的事,怀孕怎么办?
尹微月站起身,拍了拍两颊,使自己恢复冷静,然后对男人说:“拿着你的枕头到床上去,你睡里面,我睡外面。”
声音执着而坚定,不容一丝反驳。
男人顿了一下,缓缓站起身。
此刻他的状态不比尹微月好多少,浓眉微蹙,嘴唇红肿,呼吸急促紊乱,可心脏处却像空了一块。
霍钧闭上眼遂又睁开,认命般拿着自己的枕头和被子上了床,他将身子使劲往后缩,恨不能长在墙壁上,然后闭上眼睛。
不一会儿,床外侧微微下陷,瞬间女人的体香如同这初春的风儿,夹带着一丝皂荚与花香的味道,不经意间拂过霍钧的鼻间,扰得他心绪更加不宁。
尹微月起初也睡不着,毕竟身旁躺了个男人,怪不得大姐常说,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情.欲这东西,果真上.瘾。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只得强行回忆大姐曾经教她的格斗训练招式,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出拳、出拳、再出拳。
终于尹微月将自己累睡了。
直到女人呼吸平稳后,一旁的霍钧才敢放松下来,他有些无语地摸了一下腿部,已经过了半个多时辰,可这里还没趴下去。
黑暗中,他生无可恋地瞪着床帷。
而今夜的霍府,无法入眠的男人岂止霍钧。
霍开在大床上翻来覆去,一闭眼,他与尹微月嘴对嘴的画面,就横冲直撞进入脑海。
男人的手一下一下抚着嘴唇,他从未碰触过女子,那该死的女人夺走的可是他的初.吻!
在地上打地铺的张语琳,被霍开吵得睡不沉。
对于这个名义上的相公,她虽然不讨厌,但也着实喜欢不起来。
成婚这么久,她日日都见识到了他的直男癌细胞,那真是已经扩散全身,标准的直男癌晚期。
洞房花烛夜那晚,两人签订了《假夫妻》的协议,自是要分开睡。可为了能成功瞒住家人,又不能分两个屋子睡,而且陈氏急于抱孙子,看得特别紧,卧室里连张小榻都放不得。
最后霍开提议,一人睡床,一人睡床下。
张语琳想了想,反正这大床上有三层帷帐,全放下来后,脱衣睡觉也互相看不见,于是同意。
霍开当即说他睡地上。
张语琳听后很满意,但出于礼貌,还是客气地说了一句:“天长日久,让你一直睡地上,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她以为霍开听完,一定会顺着她的话说“没事”、“无妨”、“不必挂怀”等话术。谁知他却说:“既然张姑娘过意不去,那么我们就轮流睡地上吧,每月轮一次。”
那一刻,张语琳直接无语,就没见过情商这么低的人,可她也不想占他便宜,于是点头答应。
这个月正好轮到张语琳打地铺。
她看着帷帐内的男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唉声,一会儿叹气的。
打今日她那大姑姐从大房回来哭诉后,张语琳就觉得霍开不对劲,吃饭的时候男人就魂不守舍,回房后更像失了魂。
她与霍开虽不是夫妻关系,但好歹也算是同.居室友,多少总得关心一下。
“霍公子可还在恼那尹氏打了大姐姐?”
张语琳和霍开在人前称呼彼此“相公”、“夫人”,可人后依旧疏离称呼对方“张姑娘”、“霍公子”。
没得到回应,张语琳接着说:“我瞧尹氏所作所为不似往日,也许有什么误会,你也知道,大姐姐那人的话容易夸张,芝麻都能说成西瓜,不能尽信。”
“不过也真奇怪,那尹微月明明两天前还寻死觅活要给你做妾,怎么突然就不爱了,而且连性情也改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结合自己胎穿这个例子,张语琳大胆怀疑,尹微月不会也是穿越者吧?若她真换了芯子,那这几次的示好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
就在女人被自己想法惊出一身冷汗时,只听霍开说:“张姑娘,夜已深快睡吧,若睡不着就出去走走,请不要妨碍我,我今日实在没有心情与你聊天。”
张语琳:“……”
若再跟这条直狗说话,她就不姓张。
*
忍了一夜的晨光急不可耐透过窗户,照亮一室后,又轻洒于榻。
霍钧一睁眼,便看到一抹红。
这是……肚兜!
再抬眼,只见身畔的女人眉眼轻阖,睡颜恬静,胸前大开,露出深红色肚兜,外面竟然只穿一层透明的薄纱。
要知道这种纱衣是要配着底裙穿的,她竟然直接穿肚兜外面。
这女人真是……
霍钧赶紧闭上眼,逼自己忽略眼前的“无边春色”,这种折磨大约持续了一刻钟,身边人终于有了动静。
尹微月缓缓睁开眼,她先揉了揉头发,然后伸了个懒腰,一转头看到床里侧的霍钧,男人正睡着,身子离她八丈远。
尹微月呆愣了一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因为她睡觉习惯穿很少,所以昨夜洗澡后,找了原身最轻薄最舒服的料子当睡衣。
夜里烛光昏暗她没看清楚,刚刚才发现这衣衫竟然是透明的。
她脸蓦地一红。
反复确认霍钧确实没醒后,她赶紧下床,以前和大姐一起睡倒没什么,但现在同床共枕的毕竟是个男人,虽然她脸皮挺厚的,可以后千万得注意一点。
尹微月站在床下,将床边的帷帐拉下来,与霍钧隔绝视线,然后快速找了比较得体的衣服穿上,又将头发用筷子绾起。
找到脸盆洗了脸,没想到从原身的护肤品中,竟让她找到了珍珠粉和椰子油,尹家真是财大气粗。尹微月将两者混合,然后涂抹面部和颈部,香香的,很滋润。
她都收拾好了还不见男人醒来,于是上前推搡了一把,“没见过你这么懒得男人,赶快起床。”
霍钧:“……”
男人被推了一下,不能继续装睡,只得掀动眼皮,只见他那朦胧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慵懒和无辜,像极了听话温顺的小奶狗。
尹微月身子一热。
她战术性干咳两声掩饰尴尬,然后夺门而出。
总算走了,一直紧绷的霍钧终于放松下来。
他掀开薄衾,看到腹下的隆起,生无可恋叹口气,直到背了三遍《孙子兵法》后,才起身穿衣服。
尹微月走的时候拿了些护肤品,到老太太这儿时,大家都还没来。
她将这些东西递给老太太,“祖母,我自己也用不了这么多,今日拿来与大家一起分着用。”
老太太从前何等身份,这些东西自然认得。
尹微月又问:“圈禁后,嫂子们都用什么净身养肤?”
“养肤的东西是没有的,”说着老太太从西次间拿出一块黄黑色圆球,“洗衣、洗头、净身,咱们都用这个。”
尹微月拿起闻了闻,有一股猪油味,“这是?”
“澡豆。”
她顿时明白了,原来这就是用猪胰子做的肥皂呀,不禁又在心里啧啧两声。
大房一天只能吃一顿饭吊着命,这还不忘余出铜板买澡豆,这帮女人真是宁愿饿死,也不能臭死。
没多久大家陆陆续续来了,尹微月挨个把护肤品分给女眷们,大家高兴坏了,比那日吃喜鹊肉还高兴。
果不其然,女人们的爱美之心,从不会被任何事物撼动。
……
早饭时,张语琳送来了一碗皮蛋瘦肉粥,三张葱油饼和一小碟腌豆角,她将饭食递给尹微月,趁机唠了一会儿。
“看七弟妹脸上有了笑容,也不再恼我,还将管家权交给我,我甚是感激,还好你这么快就想通了,我真替你高兴。”
尹微月听完心里一惊。
这话细品后表面像关心,实则在试探,定是自己这几天人设太ooc,导致女主怀疑自己和她一样都是穿越的。
没想到张语琳的心思这么细腻。
虽然目前尹微月对她很有好感,但主动自爆的,多数活不长久。再说,她身上还有重生这么一个定时炸弹,即使自己想跟她交心,也不敢。
尹微月分析完,当即就演了起来,连语气都变得凌厉,“三婶与霍开如此对我,再热的心也凉了。哼,等着看吧,散了三房的财是第一步,让三婶没了管家权只是第二步。”
说着用力抓着张语琳的手,“五嫂嫂,你的管家权是我给你的,所以你得报答我。你将三房剩下那些银钱可劲花儿,到时候没有吃的喝的,我要让他们母子跪下磕头求我。”
张语琳原只当尹氏放下了,如此看来,不仅没放下,还因爱生恨,要报复三房。
听罢这话,她更得将手里的银子好好规划,不能像婆母从前那样挥霍了。
尹微月瞧她不说话,又道:“五嫂嫂放心,我恨得是霍开母子,不是嫂嫂,否则我怎么会让嫂嫂管家?我肯定不会饿着嫂嫂,等三房没钱了,你就来与我要,我给你。若你不放心,那就把钱自己藏起来,不给他们花,若嫂嫂做好这件事,我保证你父亲的官职会往上升一大截。”
张语琳礼貌抽回手,没有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她心道:幸亏自己昨晚怕尹微月是穿越的,今早来示探一番,果真试出来了。
尹氏不是换了芯子,而是隐了性子,再伺机报复霍开母子。她这七弟妹,从前爱慕霍开时就将自己视为眼中钉,如今恨上三房了,难道真能对自己不计较了?
这话她不敢全信。
思至此,张语琳便也随着她的话说道:“弟妹真心为我,那我也对弟妹说些真心话,你既已决心跟七弟好好过活,还理他们作甚?不如彻底放下。”
“哼,我可没有嫂嫂的好脾气,往日里三婶欺负你你不在乎,可我是堂堂内阁大臣尹建章的嫡女,怎能容他们欺负我!”
说完,尹微月甩手端着饭食走了,张语琳原地站了会儿,也回去了。
三房送来的饭食,老太太不肯自己一个人吃,和几个孩子分食了,其余人将昨晚剩的面条和卤子热一热,早饭就这么凑合吃了。
收拾完后,便到了辰时三刻。
大家都围在一起说闲话,趁这个机会尹微月随机提问,“东子,七嫂教了你们几种野菜,你还记得吗?说来听听。”
小霍东一听,立刻打起精神,“扫帚菜、香椿、还有伸筋藤,一共三种。”他说着还不忘用手指头比划一个“三”。
“不错。”尹微月一点不吝啬夸赞。
“七婶婶你也考我一个罢。”霍珍儿也想要表扬。
尹微月笑着说:“好,那七婶问珍姐儿,百草霜又叫什么呀?”
女孩歪头想了想,然后兴奋大声说:“我知道,百草霜就是锅底灰!”
“珍姐儿好棒。”尹微月抱起她,给了一个个大大的赞。
她跟两个孩子暖完场后,开始进入正题。
1“其实很多野菜都是药食同源,既可以吃,也可以治病。比如这扫帚菜,可以蒸、炒、凉拌,但也可以作为药物,有清热解毒,利尿消肿、降血压,抗炎症痛等效果。”
1“伸筋藤可以泡酒和作汤料,作为药物可以祛风除湿,通筋活络、活血止痛,祛瘀消肿等作用。至于百草霜嘛,锅灰炒猪肝可是一道非常受欢迎的菜,它还有止血、消积,解毒散火等功效。”
“怪不得书上说神农尝百草。”苏氏今日算长见识了,没想到以前认为的杂草竟有这么多名堂。
尹微月询问:“今天咱们去挖野菜怎么样?”
“太好了,又有新菜可以吃了。”霍婉瑛第一个表示赞同。
这次老太太和冯氏没有参与,龙凤胎太小,抱着也没法挖菜,所以她俩留下照看,其余人都跟着去了,当然包括霍钧在内。
尹微月将霍婉玉昨日摔碎的碗碟碎片,用鹅卵石打磨了一下,给每人分得一片,用它们充当挖野菜的工具。她试了一下,手感还不错,只是嘱咐大家小心,不要挖菜时割到手。
挖野菜第一站,就先从老太太院里开始。
西墙那边大槐树下,有一片嫩绿的荠菜,长势虽不如前世在山沟水渠边那样茂盛,但个头也不小。
尹微月上前挖出一棵,然后说:1“这叫荠菜,老了以后开白色小花,也是一种药食两用植物。有利尿、止血、清热、明目、消积功效,种子含油,可做肥皂用。”
大家一听,连忙开挖。
霍钧上前仔仔细细观察,将尹微月说的牢牢记在心里后,也挖了起来。
不错,都挺上道。
本来她以为让这群金枝玉叶挖野菜,且得费一番功夫呢,没想到他们这么主动,看来饥饿是最好的鞭策师。
尹微月在院子里走了三个来回,发现这里能吃的野菜,除了荠菜外,还有车前草、灰灰菜、马齿苋和拉拉秧。
她非常认真且详细地,给大家讲解了它们的吃法、和药用之处。
别的都还好说,只这个拉拉秧大家摘的时候有点遭罪,由于藤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刺儿,所以它也叫“割人疼”。
珍姐儿,敢哥儿、启哥儿年龄小,不知道躲避,虽然古代都穿长袖和长袍,避免了胳膊腿遭殃,但手上还是被划了一道道血痕。
敢哥儿、启哥儿眼泪蒙蒙哭着说好疼,珍姐儿到底比两个弟弟大,愣是一声没哭。
尹微月发现霍珍儿的忍痛能力很高,这要是换成一般的六岁孩子,早就哭着找妈妈了,可她手上布满六七道血痕,小手还在不停摘拉拉秧的嫩叶。
贺氏、苏氏很是心疼,尹微月也心疼,赶忙抱着仨孩子去井边冲洗干净。这时霍东端了个碗出来,尹微月扫了一眼,发现是锅底灰。
“可以啊东子,懂得活学活用了。”尹微月赶紧接过来,给孩子们抹在出血丝儿的地方。
霍东被夸奖很是开心。
这两天跟着尹微月,他话多了,胆子竟也比以前大了些。尹微月自然感觉到了霍东的变化,不禁想到了上辈子的小学课文《精彩极了和糟糕透了》。看样子除了打压式教育外,鼓励式教育对孩子而言真的非常重要,且有必要。
人多力量大,顶多半个时辰老太太院子里的野菜都挖完了,量很大,这规模相当于给院子除了一遍草。
挖野菜也有.瘾,大家都未尽兴,尹微月本来就是要趁春季给大家普及野菜知识,这些流放路上用得到,于是又带着他们出院子挖。
临走前,霍东拿来他的两身旧袍子,学着尹微月的样子在领口处打了个结,这样就变成了两个布口袋,装野菜非常方便。
尹微月自然又把这孩子好一顿夸。
这次挖和在院子里埋头苦挖不同,尹微月主要让他们以认识野菜为目的,碰到新种类野菜,先一顿详细讲解,然后集体挖半盏茶功夫,就立马再寻找下一种野菜。
她的路线十分明确,那就是远离其他三房的地界,因为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认识野菜,尤其是张语琳。
自己刚稳住她,可不能又露出破绽。
一路上,他们碰到了曲曲菜、刺儿菜、马兰头、蒲公英、菊花脑、面条菜、地肤菜、苦碟子、苎麻等二十九种野菜。
不知不觉晌天了,回来时,两个袍子都快装不下了,大家脸上全是满满的幸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