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山路湿滑,季西词怕两人都要摔倒。听着他的话,手臂慢慢环紧了些,指尖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衣领。
恨不得再贴紧一些,然而没过两秒,她又松开。
祁驰译的脚步停了下来。
两个人都不说话,眼前的世界昏沉一片。伞往前倾,遮住他们的头顶,雨打在伞面上,噼噼啪啪的。
季西词的心跳有些乱,她的鼻息间,全数被他身上凛冽气息占据。
刚才产生的恐惧都因这个男人的出现而消失。
她甚至私心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点。
季西词忽地喊:“祁驰译。”
“嗯?”
“谢谢。”季西词轻声说:“我以为,今晚回不去了。”
-
下山后,只有季西词脚踝受了伤,其他人平安无事。救援队离开后,宋长庚差点老泪纵横:
“我下山后看到你们几个还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真是急死了。我上山这么多年,也是头一次见这么大的雨,唉...你们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季西词朝他笑笑:“我们没事,您放心吧。”
宋长庚冷着脸道:“你看看你的脚,肿得和馒头一样,还说没事。我都跟你说了,让你过阵子再上山,你非不听,好在有人找到了你们。”
他注意到背着她的男人,使唤道:“还愣着呢,背她上去先拿冰袋冰敷啊。”
闻言,祁驰译把她背到了二楼,用冰袋敷了半个小时,再去拍片,显示没有骨折。
半夜医院里空荡荡的,季西词侧头看他:“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说完,她补充问:“对了,你晚上住哪儿?”
祁驰译不知道从哪里推来了个轮椅,伸手把她抱了上去。
“先送你回去。”
......
宿舍紧邻医院的大院内,是栋单独的小楼,一人一间,条件简朴。
祁驰译推着轮椅走了五分钟就到了。
季西词拿出钥匙,抬头,温声道:“我到了,你回去吧。”
祁驰译没说话,似等着她开门。
季西词疑惑,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自顾自地转动锁芯。
祁驰译走进去,脱了外套,随手一扔。他拿过衣架上的毛巾,坐到床上擦着头发。
季西词看着他:“你干什么?”
“擦头发。”祁驰译把毛巾盖到她的脑袋上,懒声道:“不是你说湿头发直接睡容易感冒,你也赶紧擦干。”
季西词的视野突然被遮住,伸手把毛巾扯下来,认真告诉他:“这是我的宿舍。”
“……”
他怎么跟在自己家一样。
祁驰译看了她一眼,语气清淡:“废话,我又不是白痴。”
“……”
他擦干头发,累极,向后一倒。
季西词喊:“祁驰译。”
他不答应。
她又喊了两声,伸手推了推他。
“别吵。”祁驰译困倦至极,声音带了点哑:“我坐了一天的车到这里,听医生说你上山失联了,又连夜去找你。快累死了,让我睡会儿。”
季西词愣了愣,眼底有些心疼和内疚。
但有个问题随即冒了上来。
……她睡哪儿?
这张床就这么点大,她现在腿脚不便。再加上又这么晚了,出去找住宿的地方也不现实。
像是猜到她的想法,祁驰译说得随意:“挤挤不就好了,我们睡了那么多次,你还在意这个?”
季西词抿唇,下意识道:“你不都有未——”
见她犹犹豫豫地,祁驰译神色不耐,干脆把她抱到了床上。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季西词的头发散开,皮肤苍白,湿漉漉的眼眸看着他。祁驰译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眸色渐深,喉结上下滚动了下。
季西词耳根慢慢红了,胡言乱语:“我...我要洗个热水澡,要不然睡觉不舒服。”
祁驰译勾了勾唇:“你的意思是,让我帮你洗澡?”
“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你不要曲解我的话。”季西词马不停蹄地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