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奚宁还是为两人惋惜,想说点什么。
在这个时候,机场广播开始播放登机的信息,季西词起身:“到登机时间了,我要过安检了。”
奚宁把话吞了回去, 应了声:“好,你到了那边,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季西词拎着行李箱走入登机口,身影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阳光一下变得格外猛烈。
谁也没注意到机场中隐匿在黑暗角落里的男人,光晕将他的眉眼染得模糊不清,直直地盯着某个方向。
从喜欢她的那天开始,祁驰译就认栽了。
少年时想尽办法吸引她的目光,换来的是她根深蒂固的厌恶。明知她也许这辈子不会爱上他,但他还是克制不住自尊心,一次次地靠近她。
后来两人的关系有了个契机突破,听她说想回到以前的状态。他慌不择路地,不惜任何代价把她留在身边。
他那么喜欢她,爱她,非她不可。他并不是容易妥协的人,可为了她,他总是一降再降自己的底线。
他不求别的,只要她留在他身边,看得见的地方就好。
但世间的一切总是事与愿违。
阳光洒在身上明明暖和至极,祁驰译却感到彻骨寒冷。心脏仿佛被人硬生生地撕扯,疼尽四肢百骸。
他难受得弯下腰,眼睫颤抖,冷汗从额间一滴滴滑落。
此时祁驰译恨不得堵住她的去路,对她吼道:
“季西词,老子到底哪里做得不够好,让你这么迫不及待的离开?”
然而此刻他疼得什么也做不了。
眼睁睁地看她越走越远。
半晌有人路过他旁边,还以为他生了病,上前关心道:
“先生,您哪里不舒服,需要我给你拨打120么?”
-
另一边。
季西词已经上了飞机,系好安全带。飞机还未起飞,趁着这个空隙,她拿出手机,馆里同事们发来消息,都是祝她一路顺风。
她顺着一一回复,随后点开奚宁的微信。
奚宁:【对了,我刚刚忘了跟你说!】
奚宁:【前两天我在个晚宴上碰到周墨,我俩七扯八扯地聊了好几分钟,你猜他跟我说了什么?】
微信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季西词正等着她的内容,头顶的广播响了起来,提醒乘客们关闭电子设备或者开启飞行模式。
她手指停顿在屏幕上,过了几秒,关机把手机塞进了包里。
飞机开始滑行,季西词看着窗外的景色越来越快地往后退,眼睫颤了颤,心底轻声道:“再见,祁驰译。”
她希望他的身边不再有流言蜚语,与爷爷父亲的关系有所缓解,也希望他能一直站在顶峰。
如果她的离开能够给他带来幸福。
那么永远不相见也没有关系。
......
下了飞机后,季西词继续乘坐高铁再转大巴,经过十八个小时的舟车劳顿,在凌晨三点时抵达浔县。
这个点没人接待,她疲惫地拖着行李箱先找了个招待所住下。她仍记着奚宁那条消息,但铺天盖地的困意袭来,她撑不住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
季西词还没休息好,就赶到合作县医院的中医科报道。
浔县地处青州省最西边,三面环山,交通不便。青壮年大多外出务工,街上常见孤寡老人带着孩子,路两边是低矮的铺面,尘土飞扬,连招牌都褪了色。
县医馆在主街的最中间,两层楼,虽说是这里唯一的公立医院,但外墙脱了皮,设备老旧,里面医生寥寥无几。
与季西词共同参与慈善巡诊的还有两人,一男一女,名为周颂和田思思,都是医学院刚毕业的学生。
接下来负责带他们的是中医科的宋长庚宋主任,他六十岁出头,背微微佝偻,穿着洗得泛黄的白大褂。
见到三个年轻人后,宋长庚的态度极其冷淡。
“又是来这地方刷简历的,现在的年轻人啊,吃不了苦。肯定呆不了半个月就要走。”
田思思被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季西词和周颂安静听着。
三人紧随其行进行听诊,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宋长庚很快发现季西词是有真才实学,医术精湛,便安排她给人看诊把脉。
同时她也负责教导田思思和周颂,整个人忙得脚不沾地。
又过了几日,季西词一觉醒来发现身上起满了红疹,还有头晕呕吐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