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西词想了想,礼貌地朝她点了下头,而后又继续拿纸巾擦拭着旗袍上的酒/液。
温恬翻了个白眼,走至洗手台。
“诶,对了。”温恬的声音不高,突兀地响起:“你比我大几岁吧?那我叫你一声‘季姐’,可以么?”
季西词没觉得有什么:“可以啊,你喜欢喊就喊吧。”
温恬透过镜中看她,又问:“季姐,你和驰译认识多久了啊?”
季西词不假思索:“十多年了吧。”
温恬:“那我以前怎么没在宴会上看到过你,更没听他提起过你?”
懒得去想借口和理由,季西词干脆老实道:“因为我俩以前不太熟,我工作很忙,也没参加过这类的宴会。”
“那就是。”突地,温恬得出了个结论:“他只是跟你玩玩而已咯?”
“......”
“否则你们认识这么久,他怎么现在才接近你,带你参加宴会啊?”温恬义有些同情,好心地提醒:“他们这些富二代都一个臭德行,总喜欢玩弄女孩子的感情。你知道蒋禹杰么,他都有联姻对象了,还一天天逛夜店泡妞呢。”
季西词:“啊?”
“祁驰译估计也一样,等玩腻了就甩掉你。”温恬叭叭说个不停:“毕竟像他这样的身份,总不可能和个没背景的女生结婚吧。前段时间我还听说,他爸有意介绍周家的小姐给他。你自己得注意点,千万不要陷进去。”
“……”
季西词觉得温恬肯定误会了什么。
她想说自己不可能陷进去,也认为祁驰译不会玩弄别人的感情。
季西词特别认真地摇了摇头。
温恬笑了:“姐,你别不信,我在这个圈子还不了解么。”
“不是。”季西词纠正她:“他爸介绍的不是周家的小家,而是沈家小姐。”
“……”
待温恬踩着高跟鞋离开后,季西词还在对着镜子收拾旗袍。但收拾了半天,上面还是弄了一大块污渍,看着十分狼狈。
她轻叹了口气。
心想算了。
季西词转身,握住卫生间的黄铜门把手,却死活拧不开。又使劲地拧转了几下,大门还是纹丝不动。随即她在里面重重地敲了几下门,半天也无人应答。
季西词脑海产生的第一想法是。
——被困在这儿了。
偌大的卫生间里,灯光透亮,连砖缝都能照得清清楚楚。一排隔间门紧闭,四周寂静无声。
好在季西词从小在镇上长大,天黑回家时还会路过坟堆。所以面对这样的场景,也没有害怕和慌乱。
不过难免地,令季西词联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她并不喜欢恶意揣测别人。
但温恬离开之前,那冷冷扫过来的一眼和趾高气昂的神情。
和她刚来虞城时。
遇到的某些人如出一辙。
季西词是南方人。
在课堂上,她读课文分不清前鼻音和后鼻音,声音也吴侬软语的,导致许多人觉得她装“嗲”,看她不惯。
又因为祁驰译的这层关系,在一个放学晚上,以罗晨为首的几个人,将她诓进了女厕里。
天很黑,电闸也被他们拉了,小小的空间里没有一丝光亮,没有老师经过。
耳边响起的只有门外那群人嬉笑打骂的声音。
“你求我们啊,用你嗲到要死的声音喊几声‘爸爸’,我们就放过你啊,哈哈哈!”
季西词没带手机,也不知道怎么和人求救。
幸好当时楼层不高,就在二楼,窗外还有个下水管道。她身手还算矫健,顺着下水管道滑了下去。
之后季西词是想将这件事告诉老师,到时老师肯定会通知各自家长。
她已经走到班主任办公室门口,正准备敲门时,季西词又忽地想起。
——她住在祁家。
——这是祁驰译的家。
在祁家除了祁叔以外,她跟其他人没有任何的情感链接。
季西词心知,这事八成和祁驰译脱不了干系。若被祁叔知道后,说不定会让他们父子俩的关系更加恶劣,也会让祁家长辈对祁叔更有意见。
当时是祁叔不顾祁家长辈们的反对,执意将她带回了虞城。
最终季西词将这件事按在了心里。
她谁也没有告诉,包括后来成为朋友的奚宁。
……
收回思绪后,季西词像以前那样,先看看能不能从窗户那边离开,而后发现窗户已经被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