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悯的是她说了让他不高兴的话。
却也不愿当着外人,给予不听话的她些许惩罚。
他并未喊如悄的名字,手中的力气渐加重,不让她从位置上起来行礼,嗓音淡淡接着问道:“既不喜欢,可还要和我成亲?”
“点头。”
这是一个命令。
晏青当然明白如悄吃软不吃硬,所以才会一等再等,迁就她没想明白该不该成婚的小脑瓜,可是现在,他好像得到了一个不喜欢的答案。
如悄没有动。
她的目光看向了面前跪在地上的女孩们,她们似乎承受着强烈的不安。
如悄很尽力地去感受她应有的妒忌,可她又很怅然,因为旁人喜欢的都是陛下而非晏青,这或许有些弯弯绕绕,但她能肯定,成亲这个词属于的是后者,所以她没有撒谎地对他说:“我们回去吧。”
晏青没有卸力。
看着和自己抵抗着的如悄,他温和地弯了弯眼,垂睫让孙余去处理这些人,紧接着对身后战战兢兢的沈老道:“叔父,暑热难耐,明日您在府中休息,先不必早朝了。”
如悄的手腕被他严丝合缝地叩住。
女孩把沈薇领了起来,嗓音无波地道了歉意。
引导她撒谎的始作俑者已经不知道去哪了,她不太愿意去猜想是宿泱前去报的信,这个一点也不听话的小孩。
沈薇脸上的表情不似被戏弄的刁蛮,反而是松一口气。
手腕的力气很重,如悄对她颔首,被晏青拉着离开了。
竹林中,沈老先生嗤了声,背着手没去理会孙女,自己顶着日晒离开。
而沈薇后知后觉地与伙伴们对视一眼。
“天呐,她就是那个陛下寻找这么久的女孩……”
“我早觉得不对了,我们躲在这都花了多少银子,陛下怎么会允许陌生人在这路过!”
“若非她太和善,我也这样想,哎,她真的好漂亮好香。”
“她怎么没穿蓝色衣服?”
“这些情报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唯一说对的,是陛下真的只看得见她一个人。”
沈薇眸中闪过些红晕,低声制止:“我们走。”
“且慢——”
竹叶抖落日光,覆着半边黑布裹紧下颌的少年忽然站在路中间,见四个女孩皆有些惊恐,少年悠悠抱剑行礼。
来人真是刚才隐匿了身形的宿泱。
他弯弯的桃花眸中藏着股不变的冷。
“方才她说的小簇其实是我,实在不是故意要骗你们。”
“谁问了?”见此人没有敌意,沈薇有些生气道,边指使着蓝衣女孩去收好桌上的草编,刚伸出手,就看见本来漂漂亮亮的草编小鸟,被射出的银针刺开,霎时散了满地,她更恼怒,瞪红了眼,怒斥,“你这是什么意思!”
竹林里空荡荡的,只惊了两只真的小鸟,四散而飞。
宿泱等人彻底走了,方上前两步,将桌上的碎叶子和草捻作一团,又将暗器使劲从木头桌里拔了出来。
他在思考,若是现在去长卿殿上方,肯定会被发现,和他实在担心姐姐被欺负,不过,会讲实话的姐姐实在是太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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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月光皎洁,长卿殿内只剩烛火燃烧的声音,与浅浅吐息。
如悄躺在床上。
天气炎热,她不喜欢盖被子,故而窗上的被子都由晏青一人裹着,他睡觉的时候也端着,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样一个人简直就是按照皇帝活的。
她又没有等到晏青的质问。
这让向来温和的她也有些哑火。
如悄知道晏青没睡着。
他睡着的时候与现在的姿态很不相同,会轻抖睫毛,放在身侧的手也会轻轻推开薄被褥,似乎是热的,抿紧的薄唇会松开,秋水为神,不能叫人看久了。
她不知道,当她睡着时,男人是否有这样看过她?
应该是有的。
晏青很多时候给她的感觉是放松的,同他在一起时,只有淡淡的亲吻,和温暖的拥抱。
和,和其他人不一样。
没有人告诉如悄这是不能对比的。
世上除了她以外,也不会有人胆子大到将帝王与其他的男人混为一谈,甚至在某些区域里,还比不过她选定的男人。
晏青没有宿泱年轻,比起他,崔袂更能讨她唤醒,他倒是比孟声平与老师那张脸好看,可其实都很好看,他还是陛下,有些糟糕,陛下在她的心中好像已经成为扣分的选项了。
如悄想,自己今天不能这样睡下去了。
自己以前从来没有胡思乱想过。
女孩忘记了,她的生活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被骗得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