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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之景,关中总是不同的。
如悄戴起了帷帽。
殷崽的三位干爹对于尤公子这种早做准备非常赞同,也跟着戴上帷帽,说家中夫人嘱托过切莫引人注意,要守好夫德。
可惜一行人实在太惹眼,三个干爹自愧弗如,又依如悄的提点后换上都城这边的装束后臭美了好一阵,说回去的时候给殷娘子也要买些这边的漂亮衣裳。
快到长安,才知道这一路上见到那么多马车都是要进京赶考的。
如悄想起了晏青。
若是他还活着,定有机会一举夺魁,或是早就跟着新帝得到重用,为国为民造福百姓了。
时间从她的伤怀中缓缓流逝。
茶铺子的对桌似乎是两位考生。
“听说这次春闱是由陛下亲自监考,往年可都是那位裴……”
“要我说早该如此!”
“说起来,春闱都两场了,怎么还不听见选秀的风声。”
“这也不是你该关心的啊,蠢材!”
正在叠衣服的殷家壮汉不知道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词,好奇道:“两位兄长,冒昧打扰,我一直有听说这位陛下在寻找一位女子,确有此事?”
考生没想到自己声音这样大,挠挠头。
“此事当然不假!我曾经在家乡见过那位贵人的画像,真是神仙一样的人……只是后来没多久画像都被收走了,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找到人。”
“能。”他的友人挽袖款款,“如此绝代佳人,只一眼,见之不忘,若是她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定然能认出来。”
这么好看?
如悄虽从未见过晋王,却一直觉得他给她的感觉很熟悉,这种熟悉就像是如今身旁的柳絮,绵绵不息。
但她当初在晋王眼皮子底下做过许多乱七八糟的事。
如今剩下的可能更多的还是心虚。
她当然不想过多牵扯。
好在茶很快便喝完了。
如悄晕乎乎地和殷崽一起坐回了马车里面,耳边还绕着那位被陛下寻找的女子的特征,漂亮,清冷,杏眸柳叶眉,身长约莫六尺,鼻尖有小痣。
当晚,在驿站踱步的如悄想了又想,把自己鼻梁上的痣也用深粉给遮住。
别被人抓错了。
她给白城的殷娘子寄了一封信,告诉她自己会把殷崽在长安安置好,保持联系,另,留下了“如悄”这个名字,说知心朋友应当坦诚相见,并嘱咐殷娘子给她院子中的花草树木浇水,特别要看好那只胖乎乎的狸奴莫要去招惹那条大黑狗。
总的来讲,如悄这段时间心情还不错。
只剩下一件事情。
她将宣纸铺平,右手执笔,在上边挨个写下几个名字。
裴慎之,新帝登基无暇管顾,远在长安,暂不考虑。
宿泱,生死未明。
孟声平,显然是在近几月才发现她的踪迹,不是他。
果然是他吗。
“崔袂”
从她离开扶渠时便派人跟着她,所派之人武功高强她察觉不了,一路往北,崔老将军带兵戍边于西北多年,而她所在之地正好受其庇佑。
如悄慢慢把毛笔拐了个弯,把这些名字通通用墨水浸湿,看不出痕迹。
回到长安来……真的是她应该走的棋吗。
她也已经许久没有和谁下过棋了,从她记得的,离开长安的那一天,她与尤老对弈,输了,在江南时,她与晏青对弈,也输了。那这次孤棋受困,是否能解?
如悄想了整夜,听见院外池塘的青蛙叫了不停。
这下是真的显得沧桑许多,眼下一团乌青,身上的青衫沾染了些雨后泥水,抵达城门时,乖乖牵着殷崽的手给金吾卫看文碟,进入这后,再从郊区走数十里,便可看见长安的街坊了。
“这位公子,烦请取下帷帽。”
如悄应声照做,眼前的灰帐消散,她得以看清面前的侍卫,他们身上的衣服与她当年见到的并无差别,仿若年岁并未流逝,她只是从城外回来,给小姐带她现在曲坊买的香粉鲜花。
“这位公子有些面熟,竟然……姓尤吗,这个姓在我朝并不常见呢。”
他的声音让如悄倏地抬起头。
只见一人从城门后款步走来,周围的金吾卫分分行礼。
而如悄看到的也是一张熟悉的脸,他仍是那副有人欠他许多钱的模样,可如悄记得,自己分明是已经将那二十两还清了的。
苏倦拧紧眉,有些头疼。
他应该怎么给陛下汇报,他想找的人自投罗网了,只是身边还带着个两三岁大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悄悄:我可没欠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