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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渠城,黄昏。
城门外的扶渠的庇护所已经拆掉了。
听崔袂说起,那些匪患的首领被砍下脑袋,因此暂退回了淮洲城。
如悄不知道这件事。
但显然扶渠里的百姓们知晓,街上显然热闹不少。
如悄一路上只负责跟着崔袂,他递来的糖葫芦,吃,他带她去买衣服,穿,她像是没有思考不懂拒绝的玩偶,连她自己都联想到了。
但她不麻木。
心中的计划越来越清晰,她只是想得很多,脸颊薄红,更像是在发呆。
崔袂的目光落在了街边卖的鬼面上。
乞巧节就快到了,他可以带着已经是他妻子的如悄一起下山过节。
真好。
他晃了晃如悄的手。
女孩回过头来,像是问他做什么。
他用指腹擦过她嘴角的糖渣,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把手上还剩两个的糖葫芦串塞到他的手上,对他笑了笑。
路上有人认出来了她是谁,他们是谁。
崔袂看着如悄弯着眼睛对那些人笑,就这样目视很久,才把自己心中的独占欲压制下来。
冰酥酪没买到。
男人以前没做过这种事情,不知道街上大部分的小食店会“买完”,他兴致冲冲地带着如悄去,到了才知道刚刚重新开业,生意火爆。
“早卖完啦,郎君下次早些带娘子来吧。”
崔袂听进去了,回头看,如悄的注意力被其他地方吸引,没有伤心就好。
他摸了摸她头发。
“下次来。”
如悄望着他漆黑的眼,顿了顿,有些无奈地点点头。
街灯很暗。
四方街右侧尾端,这里以前有一家纸扎店,街坊说自从那场大火后再也没见到里边住着的那些漂亮人,担惊受怕了好一阵。
短短半月,许多店也跟着迁走了。
如悄怔忡地抬起头。
是怎样的火把将纸扎店烧了干净,在她真切看见这些之前,根本想象不了会是这样……店门被烧得缺了一半,几乎所有的房屋横梁赤条条地靠在地上,甚至看不清楚原来的布局,她最喜欢的院子没有了,花盆被拆碎,只看得见一些分辨不清是泥土还是灰烬的散在脚边。
她愣着望向四周,如果宿泱到现在还跟着她,他应该很乐意看见她这副模样。
“我们走吧。”
如悄擦干净泪,转身离开了废墟。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仰起头看跟在她身后的崔袂,问他,孟声平不回来找麻烦了吗?崔袂颔首,或许是他心情好,与如悄细说了些话,两个人坐在马车前边,慢遥遥往上山走。
他说孟声平与礼王有瓜葛,似是因为那次带着火铳袭击有违军规,又被关在孟园里。
他还说,若是这匪真的平乱,京中的封赏只会落在礼王头上,故而,殿下让他去与其首领签条约,不再烧伤掠夺百姓,首领不同意,他把他砍了。
“扶渠能安全下来吗?”
“可以。”
“如果真的有匪患闯进来的那天,崔袂,帮我挡住他们吧,我不想扶渠也被烧光。”
如悄听着听着就快睡着了,脸颊靠在男人的肩上。
崔袂的应答声落在夜里,很沉寂。
他将马车在平稳的基础上加快些速度。
直到回到木屋前,身旁的女孩撑着他的手从马车上快步跳到屋内,崔袂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肩上被浸透了泪水的水渍。
哭了多久了?
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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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崔袂在午时回了趟木屋。
他推开门的时候如悄还裹在被窝里,小小的一团,抱着的是他特意去缝制的软枕头,他眉目间凛冽的气息淡了些。
于是如悄醒来的时候就发现有人在玩她的头发。
“……不可以白天做。”
如悄试着和崔袂讲理,虽然崔袂没听过,他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如悄力气没他大,只要没被他折腾得不舒服,他就铁了心要达成自己想要的目标。
但今天她觉得他有什么不一样。
因为她心里藏了事,这几日对崔袂的关注总要多些。
“我要去宿江待四日,悄悄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我给你带回来。”
男人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后颈。
如悄有些意外,她尽量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突兀,只垂着眸问他:“是那些匪患出了什么事吗?你要去几天,会有……”
她还没有把话说完就被掐住了下巴。
女孩水润的杏眸里的确带着担心,她对视着他漆黑的,像是能看透她的眼,毫不怯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