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袂冷着脸与他过招,他退一步,他进一步,宿泱受伤了?是谁做的,他又为何要回来。
他步步紧逼,将他袖口的毒针缴了出来,与剑碰撞发出尖锐的“噌”的声音,最后退后半步,剑横到对方惨白的颈上。
“我警告你,不要打乱如悄的计划。”
男人屏息,他没有错过宿泱身上属于如悄的味道,他握住剑的手腕加重力量。
宿泱笑:“我怎么会打乱姐姐的计划呢?我只是想跟在姐姐的身边,保护姐姐离开这里呢。”
“滚开!”
崔袂狠戾道,见他没有杀意,便立刻收回剑,快步跑向如悄的房间。
屋内很黑。他利落地点了一根烛火,温热萦在手心,他坐在如悄的床边。
女孩的睫毛在抖,好像睡得很不安稳,她的头发在他的手指里搅了起来,在他意识到这一点时又恍然松开。指尖想要碰到她的脸颊,又很快缩了回来,最后只是将她的薄被往上拉了一些,注视着她很久。
男人顿了顿,才抬起头,从温柔缱绻的气氛中抽离。
院子里太安静了。
他将剑握住走了出去,黑眸猝然撞上了一张面具,一袭黑衣的男人站在店门口,手里握着的是火铳,而铳管对准了宿泱的头。
宿泱的手被迫举了起来,他的余光看见骤然警备起来的崔袂,很不愿意承认自己竟然一直没有发现外面还有别人。
他刚张开嘴想说什么,头上的火铳便抵紧了一些。
“给我一个解释,他为什么会回来。”
孟声平的嗓音低哑,手臂是张开的,对准身旁的衣衫算是不整的少年,他与他站在一起的时候,月亮都显得要沉了些。
他的目光始终看向的是崔袂。
这让崔袂生出一股无名火。
这是他第一次与孟声平对峙,他厌恶对方轻易认出他的这股感觉。
崔袂知道,在自己被迫回到京城的时候,是眼前的这个男人照顾着如悄,他也想要和如悄成婚,他欺负了如悄,辜负了如悄,这些都是他从旁人口中打探拼凑出来的。
他不忍心在如悄身边提起。
故而压抑着自己发疯一般的嫉妒。
“你在对着谁质问?”
崔袂吼道,他无法忍耐这个登堂入室的烂人。
宿泱反而内敛着自己的妒恨,他恶劣地思考着,“目标”在这里多久了?他为什么要来?还有,嗬嗬,果然呢,他与姐姐之间有着特殊的感情。
火铳顶得他额角有些疼了。
他指尖紧握的毒箭在孟声平将目光移过来的时候又缩回了袖口。
“您老有什么命令?是要在这个时候来找崔少将军啊?难不成你们也有勾结,天啊,这个局势好复杂。”宿泱习惯性的歪头被自己克制了下来,只是嘴巴不饶人,他在心中过了一遍任务,思考着要不要给孟老板递一点投名状。
“闭嘴。”
孟声平的黑眸盯着崔袂,又越过他,看向主屋的那扇木门。
他喊了崔袂的名字。
男人的嗓音很低,崔袂没有听过他说话,只觉得难听,恶心,他口中吐字更是让人忍不住刺上一箭。
他打断他说话:“你非局中之人,勿要插手。”
“局?”
戴着面具的男人重复了这个字,他将目光落在这个月光下的小院。
他身侧的少年浑身苍白,咧着嘴,嘴角的红不知道是从哪里蹭的,无人在意着。
而面前隔着屏风的高大少年则比起长安时沉稳了不少,只是,他走了一步错棋,他不该听信他的话无诏离京来到长安。
他也不该。
但是这个局里早就有他们了。
“我是为如悄来的。”孟声平用下颌朝着崔袂颔首,崔袂觉得自己手中的剑便沉了些,他的黑眸盯着他的面具,一错不错。
宿泱听到后笑了:“什么意思呀,孟老板,你能为了如悄来,我不可以吗?”
“原来姐姐这么受欢迎呀,谁都想来咬一口。”
少年与崔袂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对视,顷刻之间,他转身将肩错开,手里的毒针顺着衣袖刺出,被面具挡掉了,他眼睛睁大,火铳的爆炸声在他耳畔炸开。
宿泱踉跄着擦干自己嘴角的血,往后退,身侧的男人稳稳退后两步,手上的火铳再次响起,他眯了眯左眼,瞄准了,但是崔袂躲得太快。
“停下。”
孟声平一边瞄准一边道:“他不会放如悄回长安的,他会让她死在路上。”
“…………”
宿泱捂住自己胸口的手忽然顿住。
而崔袂的小腿抵在地上,他抬起头,近在咫尺的火铳口落在他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