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悄没见过这么能哭的人。
她摸了摸他的头,顶着一旁崔袂黑着脸的目光,自己也有些委屈,她当然记得昨天那个吻,她本来想当作没发生,次日清醒些再去教导小簇。
没想到被崔袂看见了。
“打人是不对的。”如悄认真。
“可是……小簇好疼……小簇知道姐姐昨天喝了酒,所以、所以昨天没有来找姐姐……姐姐走了,小簇知道错了……姐姐姐姐。”
少年抽抽噎噎地掉着眼泪,说罢还仰着头去看如悄的脸色。没对视上,又可怜地错开将头埋了回去。
如悄的发带垂落在他的身上,她用手整理好,又像摸邻居小狗的姿势摸了摸小簇弓着的背。
有想问的、也有想安慰的,但好像小簇都已经说完了。
所以如悄只能很责怪地看着一旁黑着脸的崔袂。
崔袂注意到她的视线,抿紧了唇,先一步错开脸,心中咒骂着宿泱的心机深重,同时也嫉妒他现在的处境。
以前的他也这样对着如悄撒娇过,他知道这对如悄很有效。
“好了。”如悄用手帕给少年擦泪,按着他的肩膀,轻声说,“是崔哥哥的不是,我让他给你道歉,不哭了,哭多了头会晕。”
小簇委屈地捏住姐姐的袖口,趁着姐姐放手帕的时候对着崔袂挑衅地扬眉。
如悄让崔袂过来。
崔袂注意到她放在小簇后颈的手松开,抬眸对他眨了眨眼,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也是这时,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于是单膝坐在如悄身边,视线与她其平。
他嗓音沉沉:“抱歉,是哥哥的错。”
宿泱的脸色骤然一黑。
“亲吻的意义很独特,小簇,哥哥知道你和哥哥一样喜欢如悄,但是你也要尊重你姐姐,以后做什么,都要先征求姐姐的同意。”
“知道了吗?”
崔袂摸了摸少年的头。这个抚摸更像是长者对待他照顾的幼童一样。
当然,碰到他的头发时崔袂差点恶心得夹不住自己沉稳的语气。
而宿泱也被恶心得说不出话。
少年微微瞪大红肿着的眼睛,哭得更大声,却还是从如悄的眼中读出了赞同。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宿泱只好垂着睫毛又依靠回了姐姐的身上,吸了吸鼻子,闷声应:“姐姐……我知道了,小簇会听话的,姐姐不要生小簇的气了,好不好?”
如悄答了声“好”。
今天也是处理好了弟弟和前男友之间的关系呢!如悄奖励自己去街上买了一碗小汤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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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日落。
如悄背着手往前走,身后高大的身形一步不离,却不肯讲话,只是脚跟着脚,直至回到店里。
她踏步走向侧屋,他才站住腿。
“怎么不跟了?”如悄站在门前,回头看他。
昨天雨落得不大,正午出了太阳,可要到日落时总归阴冷了起来。
一晃眼,盛夏也已经过去。
她开始认真和崔袂商量回京的事情。
对于如悄来说,崔袂作为崔衣时就已经知道她与尚书府的关系,故而谈论至此,不觉得难捱。
她也终于开口同崔袂问起了京城。
“我去见了尤湘,但没有告诉她我都做了什么,她以为我是路上遇到的你,我告诉她,你救了我的命。”
崔袂手中正在削果子,用的昨夜缴的那把匕首。
他忽然挑了下眉:“悄悄知不知道,苏倦那家伙喜欢你家小姐。”
如悄当然知道。
“我猜测苏将军来扶渠是为了接应你?而你是为了这边匪患。”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可是,你怎么是偷跑出来的?”
崔袂眼不眨心不跳:“我从你老师那知道你没了消息,心里担心,就来了。”
如悄“哦”了声,接过他递来的果子。
“那你怎么回去呢?我记得你是崔家留在圣上手里的人质,之前你是为了追刺客,现在刺客死了,你回去不会受罚吗。”
她咬了一口,眼睛亮晶晶的:“这果子好甜。”
崔袂就着她的手把果子的第二口吃掉。
“如果我告诉你,我回不去了怎么办?”男人失落地垂着眸,想要把自己表现得卑微可怜,可是手臂上的肌肉因为兴奋而微微鼓起。
他真的很期待如悄的答案。
如悄没有点破他这种若有若无学习小簇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