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悲戚的院内一片死寂。
“苏家老爷当年是将你母子抵了来,明日之前去管事领两万两银子,销卖身契,尸首不可带走。”
男人话音落下,如悄倏地愣住。
抬眸看向他,却见他高悬如月,神色之间全然不似往日里在溪阁内笑着看她去帮苏婶子种花时的模样。
他甚至再未给她一些目光,只将她的手扼回掌心。
“至于我的娘子,在溪阁里待上两日,待伤养好了再出来走动。”
如悄吃痛,像往常一样想去用眼神作为抗拒,目光却被他的面具挡住。
他没有给她任何解释。他干脆利落地将这桩为了园子所牺牲的命案了事,将她禁足在溪阁里。
为什么?
他是在担心什么,他身旁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位下属,观其装扮,与那个在正厅内被抓的“刺客”很是相似,如悄心中一紧,牛伍提点她说这都是园子的人,难道那个人是故意放出来转移视线的。
那么,留下尸体……
箭伤,箭伤的问题,这个伤究竟是谁留下的。
孟声平没有与牛伍挑明,亦是没有明确告知与她,他是要留下尸体去查验箭伤,可是,如悄只能站在自己的房门前,望着苏婶子细细将女儿的脸捧起。
“娘子先去歇息吧。”
如悄没有动。
她的眼眶泛着一点红,却道不明是为了什么在伤心,她总不会哭的,只是难过。
阿满见状,也是难言道:“东家是说一不二的,旁的事,我见娘子能劝上一劝,可有关这些,东家从来是不留余地的,娘子已经尽了善,要是过去,苏婶子也留不下命来。”
如悄转身撑开房门,往柜子里找到几张银票,还有几件新衣,一同交给了阿满,托她给苏婶子带去。
阿满连声摆手,想了想,又将衣服还给了她,带着银票去了院子里。
她透过微开的窗望见她二人,地上空空的,阿满总是让苏婶子收下了,至于又接过了什么东西,如悄没有再看。
窗被歇了过来,她却又隐隐约约担心起了其他的事情。
现在孟声平起了疑心,虽不知道是从何而来,但她收留受伤的晏青属实。
这件事总归是她不占理且不好解释。
她思前想后,忽然察觉到自己床上的手帕不见了。
如悄翻了翻自己的枕头,又仔细看了几眼被血浸了的被子,忽然听到推门的声音,她探出头去。
是苏婶子。
她神色里仍是悲伤,行礼,只是向前半步,将手中递来了一样东西。
一方手帕。
属于她的,之前被晏青咬过的那方素色手帕。
作者有话说:
新年好!!!
第30章 伯府 最强辅助我
苏婶子独自离府后, 园子里接着裁了不少那夜的下人。
溪阁又只剩下了如悄。
她还是会在院内看书,日光洒落在她的长发上,她感受到这个春天转瞬即逝, 也惊觉。
一切有了变化,她无法改变的变化。
阿满其实有陪着她, 却不再像以前一样同她打趣, 她猜测,应该是孟声平下过的命令,让阿满少与她说话。
如悄最喜欢做的事情还是写信与看账本。
她常常提笔写下的是小姐,然后是老师。
她固执地与孟声平抵抗了起来。
到了深夜, 耳鬓厮磨时, 男人才在耳旁轻笑:“明天给我写信好不好?你给我写, 我就将你的信传回长安城里。”
如悄垂着脸被他捏住。
“一点也不乖。”孟声平嗓音淡淡, “你家小姐书了一封信给孟家,明日, 陪我出趟门如何?”
是那个伯府孟家。
如悄这才迷蒙着睁开眼, 点点头。
整一月的时间困在溪阁, 终于,她在今日得以离开这个院子。
如悄想, 或许是她对待那次检抄的反应太大引得他疑虑, 这份疑虑是无关长安城里的, 所以他会对她施以看管。
她其实不是很能理解,东家对老师总是酸言酸语, 却好像从未在意过她对老师的情意。
双生子的心当真是可以共享的吗?
她很想像以往一样,将这份困惑写在纸上,老师定然会答复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