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不喜欢这么甜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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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入了腊月,连天大雪。
难行。
因为是出逃,他们刻意错开了时间赶路,或早或晚,且不与同路之人寒暄,最多也是借个火堆暖暖身子。
一晃又是十来天。
圣上被刺的消息,出了洛阳城后再听不到了。
如悄想,至少在这次选秀之前,她对皇权没有太大的又多余的想法。
她甚至是信奉的。
因何?那时严寒,圣上为了亲临江南赈灾,路上剿走了她家乡扶渠的匪患。
只是。
十年过去,扶渠仍是那样的贫瘠。
如悄用手去擦开石头上已经模糊的界碑二字,回头望向凛冽寒风中的崔衣。
从洛阳城到淮州,途径扶渠,她想让他陪她在此地多留半日。
崔衣说:“你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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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悄不明白崔衣是什么时候开始和她闹起了别扭。
她咬着唇没有动。
崔衣望着她蓝衣掌灯的模样,错开目光去望月亮。
“进城寻个客栈。”
“明日修整好后午时离开。”
男人将马车牵着慢悠悠跟在如悄身后,至于狠话,他只是想看一眼如悄生气的样子。
可她像个木头。
崔衣从未踏入过这样厚雪山脊。
他常年待在长安城,大人这次放他离京南下有意让他在职责外休息一番。
他是不大情愿的。
眼前的城门处连火把都只插了五个,守卫在门口的官兵见有人来才从靠着的墙上起来,伸手要文牒,黑灯瞎火的也不知道看不看得清楚字。
崔衣垂眸抵着如悄的背往里走,余光盯了眼那护卫痴样。
他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如悄只是抬头望着眼前稀稀落落的市坊。
“我的家乡。”
“待此间事了,我会回这里常住。”
崔衣大概猜到了。
江南一带富庶,而长安洛阳繁华,唯独中间由淮州至近郡在前朝年间被逆贼萧党把手,萧党在朝内培养内患,在地方则是放任匪患欺压百姓上缴银钱。
此地位于淮州边部,四面环山,方才在城门处看见“扶渠”二字他便有了猜测。
他只是没想到如悄会是这样的地方养出的人。
匮乏之地,连客栈都只有一间。
崔衣将马车停好便去寻如悄,却看见她被四五个男人堵在客栈门口。
许是因为正要进屋,她本来被衣襟遮住的下半张脸正裸露在空气中。此刻鼻尖微红,带着防备却过分漂亮的眼睛,让客栈里那些黏腻的、藏在阴暗角落里的视线更显好奇。
她面对的不只是表面上的恶意。
崔衣眸色晦暗上前半步,止住她暗自藏在身后的手。
“不要拔刀。”
只他们二人听得见的声音。
如悄知道是崔衣来了。
她的手被捏得有些疼,想要抽走,却被身后靠近的男人反手换了个姿势。
在那围堵漂亮姑娘的泼皮汉眼中,这就是明晃晃的挑衅。
其中的人早想掏出刀子了,莫不是怕吓着她,此刻见她有同伙了,便恶狠狠地向前半步。
“外乡客,这个驿站可不是谁都能进来。”
如悄瞪着这个方才对她吐露怪话的男人,嗓音冷冷:“既如此我们不住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忍则忍。
她是这样想。
可憋了二十来天的崔衣不这么觉得。
男人弯了弯眼睛,把如悄带到身后的短椅上,将自己本来裹紧的帷帽放到她怀中,倏地,将那人已经摸出的刀夺来,反手摔在地上。
“真是垃圾中的垃圾。”他笑道。
门前挡雪的厚布被气愤抛开,在外伺机而动想分赃的喽喽们彻底将崔衣身前身后堵得严严实实。
客栈内,无数双眼睛霎时落在崔衣身上。
来得正好!
倒不用先礼后兵,崔衣翻身将先前开口的人单手拎起卸了胳膊丢在桌旁。
“疯子……”
“杀了他,谁杀了他,谁先……呃啊!”
谁先见了血,是一把长剑在混乱中捅入了谁的臂膀,再被崔衣利落拔出握在手里,横剑往前,挡在如悄身前,笑着扬了扬下巴:“玩累了吗?我不想杀人,刚才谁对她说了什么我不想听。”
“你,过来跪下。”他歪了歪头。
那个最为高大的人捂着差点被拧断的脖子,匍匐着想要跪在地上。
崔衣用脚踩在他肩膀上,雪和泥混在一起弄脏了乌青的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