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那几场胜仗,是你用来喂我的饵。”
“聪明。”蓝羽微微偏头,面纱下的嘴角似乎勾了一下,“可惜,聪明得晚了半步。”
随着圣姑手指微弹,那根红线瞬间绷紧。谷中那些看似寻常的植物忽然喷出大量的粉红色瘴气。陆家军将士纷纷倒地,那不是寻常的毒,而是专门针对武者内力的药烟,软筋散与幻心蛊的混合。
“照儿!这是软筋散和幻心蛊的混合瘴气!幻心蛊能扰人心智,中了之后会看见幻觉!”青禾在后方马车旁高呼,手中早已备好的药粉飞速撒开,试图为周围将士清出一片净土。她出发前便针对可能遇到的苗疆毒瘴做了万全准备,但眼前这瘴气的配方极为复杂,不是单靠几味常规药材就能化解的。她一边撒药粉一边飞速判断着瘴气的成分配比,至少需要知道幻心蛊是用什么蛊虫炼制的,才能配出对症的解药。
蓝羽的目光落在青禾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个随军女医的反应速度和药理功底,远超她的预料。她看得出来,瘴气虽然暂时压住了敌军,但那个女医正在飞速试药,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她未必配不出解药。
“倒是个灵巧的医官,苗疆不需要懂得解毒的人。”
蓝羽话音未落,指尖一松,一根闪着诡异蓝光的毒针如闪电般射向青禾。那毒针淬的不是寻常毒药,而是她亲手炼制的苗疆奇蛊,七步蛇蛊的变种。只要擦破一点皮肉,蛊毒便会在七步之内随着血脉扩散全身。
“青禾小心!”
陆照目眦欲裂,她征战多年,见过无数明枪暗箭,却从未像此刻这样恐惧过,那根毒针飞向的不是她,是她此生最重要的人。她顾不得自己已经受阻的内力,强行催动真气,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在毒针触及青禾的一瞬间,陆照以身体将青禾撞开。
毒针没入了陆照的肩胛。
她闷哼一声,整个人摔落在地。那种毒素入血极快,她只觉得左半身瞬间失去了知觉,一股彻骨的冰冷直冲心脉,眼前的景物开始剧烈晃动。
“将军!”赵平带人拼死护住两人,青禾扑到陆照身边,看着她迅速变黑的伤口,手都在发抖。她一眼便认出这不是寻常毒药,伤口的颜色、扩散的速度、陆照瞳孔的变化,一切都指向苗疆最烈性的蛊毒。可她此刻手上没有对症的药材,瘴气压制了士兵的战斗力,大军被困在这座死谷之中,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药箱中取出银针,飞速封住陆照伤口周围的穴位,延缓蛊毒的扩散。
蓝羽在高处俯视着挣扎的众人,语气中透着一股欣赏的残忍:“陆照,此乃我亲手炼制的七步蛇蛊,取苗疆禁地九十九种毒虫炼制而成。你能替你的医官挡这一针,倒是有情有义。不过七日之内,若无我独门解药,你的一身钢筋铁骨,都会化作一滩黑水。”
她转身离去,紫色的衣袂在雾中飘动,声音远远传来:“三日。我等你来求我。”
陆照脸色惨白,蛊毒发作的剧痛让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四肢冰冷,额头上却沁出豆大的冷汗。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却死死抓住了青禾的手,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的力气,将腰间那面调兵令牌塞进青禾掌心。
“带……带将士们……撤……”
话音未落,她的手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青禾跪在腐叶堆里,握着那面还带着陆照体温的令牌,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和惨白的脸。她的手在发抖,但她的声音却异常冷静。她站起身来,举起调兵令牌,对赵平说:“将军有令,全军后撤至磨鱼口扎营固守。没有将军的将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
赵平看着青禾,这个平日里温婉贤淑的女子此刻眼眶通红,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声音稳得像一块磐石。他跟随陆照多年,见过无数次生死关头,知道此刻最需要的不是眼泪而是决断。他单膝跪地,接过命令,沉声道:“末将领命!”
大军缓缓后撤,青禾留在最后,和几个亲兵一起将昏迷的陆照抬上了马车。她坐在车厢里,将陆照的头枕在自己腿上,一只手搭在她的脉门上,每隔一盏茶的工夫便重新施一次针,用银针封住蛊毒扩散的路径。她的手法又稳又准,每一针都精准地落在穴位上,仿佛她此刻不是在抢救自己的挚爱,而是在处理一个寻常的病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