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宫中,她立马便派凌霜去查此事。
事情的全貌很简单。那座酒楼在京城红火非常,每日的来客络绎不绝,对食材消耗量极大。它的老板是个有些精明却又着实愚笨的家伙,为了贪那一点食材货物运进城的关税,偷偷在后巷的城墙处开了道隐秘的小门,刚好够运输车勉强出入,平日就用后巷的杂物和高大的酒楼遮掩着,到了清晨与徬晚,等着天色昏暗外加途经的路人减少时,再偷偷把货物运进来。
金胜昔初听哭笑不得,觉得这老板真是艺高人胆大,敢在天子脚底下打洞,也不怕掉脑袋。
这酒楼这么红火,要是有同行眼红,举报他开这扇小门是为了走私见不得人的物资,那这酒楼岂不分分钟要被扣下来查封?
随即她很快又意识到,这或许也是一个她找寻许久的机会。
就这样,她命凌霜提前买通了负责推车的伙计,在出逃当日躲进车上大框小框中,伪装着自己只是一筐忘记被卸掉、顺带有点沉重的白菜帮,就这么被运出了城。
而如今几个月的外出,她也不清楚那扇小门还有没有被发现。就算没被发现,怎么混上那辆小车也是个问题。
金胜昔含糊地将她原先出城的经历告知陈寻真,又将这些疑问复抛出去。
陈寻真听了,眉头越皱越深,但两人脚步依旧是不停的。她思忖了好一会,说:“我也没想好,但我觉得这个法子是可行的,不如我们先过去看看。”
金胜昔也是这样想的,如今被认同,又生出几分高兴。她用力点点头:“那我们步子得迈大些了,得在傍晚前感到才行。看如今日头悬挂的位置,时间算不得宽松。”
两人步履匆匆,顺着金胜昔印象中的位置一路赶过去,终于远远地望见了那辆小车——堆满了货物,周围只守了一个负责看守接头的男人,正警觉地四处张望。
陈寻真上前,两人视线对上,男人大约也知道自己干的是要吃牢饭的勾当,当即惊恐得拔腿要跑。
陈寻真笑眯眯地拦住他,说:“去哪呢?”
看着像什么人面兽心的恶鬼。
不等男人开口,她便一手帕飞速地捂上了对面的口鼻。男人眼睛一翻,当即被迷晕过去,软得瘫倒在地上。
“快,把那俩筐里东西都倒了,我俩钻进去。”金胜昔吃力地将车上的大木筐拖下来,陈寻真搭了把手,将里面东西全翻出来倒在了地上。
她一脚将旁边瘫软的男人踹进草丛里,又蹲下将地上散落的瓜果推进草丛中掩护好——毕竟那可是粮食,浪费是重罪。
做完这一切后,陈寻真才冷静地说:“不用了,我在外面守着,你进筐里蹲着吧。”
金胜昔想想也是,车外总要有个人守着,不然两人都在筐里,进了城也不好出来。
她没跟陈寻真客气,把那空筐往车上一放,呲溜一下就钻了进去。
陈寻真拿起那木筐的筐盖,低头看了眼缩在里面的金胜昔,差点没被乐坏。
“哎哟,怎么可怜兮兮的。”她边乐边将盖子半掩上,也没急着盖上,怕金胜昔在里面等得气闷。里头人出来了再盖倒也不迟。
金胜昔在里头怒视她,合理怀疑她就是为了这点恶趣味才不选择钻进来。
黑暗中,耳畔自己的呼吸声变得格外明显。金胜昔边数着呼吸声边等,没让两人等太久,那扇小门很快吱呀一声。
门开了。
门内探出个脑袋来,环视一圈,最后定位在货车旁边的陈寻真身上,面上吃惊且警觉:“你是谁?”
陈寻真一推手上的筐盖,装着金胜昔的木筐顿时被盖得严实,金胜昔眼前彻底黑了下来,只够听见身旁人的声音:“我今天是替我父亲出来送货的,我父亲,我父亲他今天身体不适。”
酒楼伙计还未放下戒心,嘟囔了一句“老郭女儿什么时候都长这么大了”。大约是觉得如果陈寻真不可能是官府的人,他最终还是眉眼一松,冲她招了招手:“把车推过来吧。”
陈寻真一路将车推过来。面上维持着滴水不漏的姿态,手上吃奶的劲都快被使光了,青筋都差点绷出来。
好不容易将车推到小门处,伙计接了手,像往常那样结果,意外发现今天的车比以往的都要难拖。
他在心中暗自窃笑,这小姑娘到底年轻,下手就是没轻没重的,怎么一下装了这么多。
身后冒了两人出来和他一起拖车,几人一齐将车拉进了门后,准备开始一筐一筐的往后厨卸货。
刚开始冒头的伙计边将筐从车上抬下来,边问陈寻真:“姑娘今年多大啦?这车一路推过来不容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