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胜昔:“……”她要收回夸赞了。
“停停停!”她见银杏说了半天,怀春也没有制止的意思,只是在一旁半笑不笑地盯着自己,她只好出声打断银杏:“知错了,真知错了,再也不任性了。”
银杏这才罢休。
她上广陵城借了马匹,快马加鞭来此处是有要事的。她转身对怀春道:“神女殿下,护国寺来信了,奴婢不敢私拆,又担心是有要事,只得先给您送来。”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信封被护得很好,甚至没沾上什么水痕。
怀春皱眉,护国寺与她的通信一向被抓得很紧,景隆帝有心要解构护国寺这座在横亘多年的大山,第一步就是斩了她这个神女和护国寺的联系,一般非必要不会让她与护国寺有什么联系。
平日一旦是从护国寺发往淮州地信件,都必然经过层层严审。护国寺那边因此很少会与她通信。
“走的官道还是……?”她接过那封温热的信件,边拆边问。
金胜昔不敢凑过去看,在一旁竖起了耳朵。
“没走官方的驿站,是托人送来的。”银杏答。她上前为二人脱去斗笠和蓑衣,甩干净水晾在一旁。
那就是真有哪怕要担风险也要说给她听的要事了。
怀春展平了信件,仔细读了起来,越读神色就越发古怪。
“怀春……”金胜昔小声发问,“怎么了?你脸色好难看。”
怀春垂下攥着信纸的手,沉默良久,将那张被捏住褶皱的信纸递给金胜昔:“你看吧。”
金胜昔接过,不小心擦过怀春冰凉的指尖,但她此时顾不得春心荡漾,一目十行地读了起来。
读完,她的眉头也蹙起来了。
“……”金胜昔沉默了,“护国寺终于被我父皇逼疯了吗?”
她读过史书,对金家和护国寺一直以来的爱恨情仇都有个模糊的了解,但终究是不比怀春了解得深。
信上言辞恳切,竟是在规劝怀春离开淮州,暂寻他地避避风头。
金胜昔把信纸翻来覆去地看,见结尾没署名,也没盖护国寺的小章,不由得真心发问:“是不是有人伪造了护国寺信件,拿来框你的?”
怀春摇了摇头:“应该不是,我识得玄明方丈的字迹。没有署名应该只是以防信件被扣下。”
她缓了缓:“此封信确实是出自他之手。只是我不明白……”
怀春面上带着一种近乎空白的茫然和困惑,她是真的想不明白。分明护国寺的方丈和住持是最先把“苍生社稷”这个概念教于她的人,他们怎么能够背叛这些?
护国寺的方丈难道还能不清楚淮州一带的防线一旦崩塌,大宋全境将会变成什么样子吗?
他们是最清楚的人。
怀春洞悉过他们对权欲的贪念,她本以为这已经是最糟糕不过的了,却怎么也想不到,他们居然能罔顾淮州,甚至是罔顾整个大宋那数以万计的生命。
那些曾教给她的,他们说一说就当算了,最终也只有她放在了心上。
第14章 手链
“怀春……”金胜昔看着她愈发苍白的面色,心里莫名堵得慌。她试探着开口:“会不会是已经找到下一任神女了?”
“那也应该要将此事告知于我,如此不明不白的……”怀春声音很冷。
看见金胜昔担忧的神色,她很快回过神,缓和了语气:“抱歉,是不是吓到你了?我只是……有点生气。”
“无事,我理解你的。”金胜昔轻轻搂了搂她,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背,“那你现在又如何打算?”
“我不打算离开淮州。怀春从她手中又接过信纸,叠好后又交给银杏:“处理掉吧,不必回信。他们会明白我的态度的。”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守息塔。”金胜昔问。
她想念怀春香香的小床了,虽说也睡着硬得慌,可就是和别的床不一样。
“再等等,你身子好些再说。”怀春神色柔软下来,“来时花了多久你是知道的,你现在的状态经不起这么长时间的奔波。”
金胜昔心头发热,像盛了一捧热水,熨得她浑身舒坦。
“怀春,你真好。”她撒娇道,说着要去蹭怀春。
怀春唯恐她动作太大把伤口扯裂了,避不开她,只得僵在被金胜昔一顿动作。她愈发觉得这个公主搞不好属狗,要不怎么总像有条尾巴在身后狂摇,动不动就能从头到尾把她舔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