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裁得体,妥帖贴合身材的西装,绝非泯然众人的气质,被焦躁萦绕着的情绪。
这一切,都叫她觉得,这位男士并非是那种他需要额外注意的男人。
但在那扇门推开的间隙,出于职业素养,她还是下意识追了上去,可她尚未出声,工作手机便已接到一则电话,是他们这间酒店的负责人亲自打来的。
她胆战心惊点开,还以为是自己工作出了什么问题,谁知竟然是叫她回前台好好工作,不该管的别管。
前台抬起眼,看一眼空空如也的楼梯间,方才的人影早已从拐角消失,不知去了哪一层。
料想对方是自己惹不起的人物,再联想这则突如其来的电话,她撇下嘴,将原本质问的话语彻底憋了回去。
祝今愿听到门外响起一声重于一声的“笃笃”声时,正趴在床上玩手机。
她没急着去开门,刷完一则视频才慢吞吞起身,扬声问,“谁啊?”
“祝今愿!”陆衔青略含愠怒的低沉嗓音在门外响起,“开门!”
他厉声重复。
祝今愿慌忙起身,捞了下滑到肩侧的睡袍,她打开门,看到发型微乱的兄长,“哥,你怎么在这里?”
“你问我?”陆衔青垂下眸,看到她刚刚洗完澡的模样,一双眼里翻涌起风浪,“我倒是想问问,我的好妹妹,你为什么在这里?又在做什么?”
祝今愿满是无所谓耸耸肩,用一种看老古董一样的眼神扫了一眼陆衔青,“还能为什么,看完电影好累,不想回学校,所以在这睡一晚呗。”
没什么比从亲手养大的妹妹口中听到这些还要更令人无法接受,陆衔青逼近一步,俯下身,直到此刻他仍旧在为妹妹的颜面考虑,嗓音压得很低,“祝今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跟周既贇,你们统共才确立恋爱关系多久,你就跟他住一间房,你……你知道你买的东西落我车上了么?”
“啊,”祝今愿闻言恍然大悟,“我说怎么少了一个,原来是在你那里。”她坦然伸手,毫无被发现的羞耻感,“那哥,既然你来了,就还给我吧。”
陆衔青觉得自己迟早会被气死,他两手钳制住妹妹的肩,或许是由于刚刚洗过澡的缘故,他的掌心感受到一股蓬蓬的热气,微微有些湿润,“祝今愿,胡闹也该有限度,我不知道你这样做是在报复我还是报复你自己,但是我可以保证,你以后一定会后悔。”
“后悔什么?”祝今愿笑出声,眼眸定定,望着自己的兄长,“后悔没有早一些开始享受吗?”
陆衔青胸口剧烈起伏,双眼因激烈的情绪而变得猩红,祝今愿很少见到兄长有这样失控的时刻,记忆之中似乎是完全没有的,按理说,到这种地步,她是应该害怕的。
但很奇怪,没有,完全没有。
相反,她可耻的自私的阴暗的内心反倒滋生起一股微妙的兴奋,她卑劣地希望他越疯越好,最好疯到忘记世俗,忘记规训,忘记他们的兄妹身份,最好疯到吻上来,把她吻到窒息,吻到眼角含泪,再粗暴地激烈地将她吞吃入腹。
不要保留一丁点属于兄长的体贴。
她想要的,是陆衔青这个人。
于是祝今愿看向面前的男人,继续说,话语大胆而跳脱,“哥,你再不识相走开的话,一会听到声音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完,祝今愿挣开他的手,正欲关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伸进来,阻止了她的动作。
“祝今愿!”陆衔青几乎从齿尖滚过一遭,才吐出这三个字,他高贵的头颅俯下来,像一头猛兽失去了方向,只有愤怒才能够驱使他,“你实在……”
“我怎样,”祝今愿昂起头,她才不怕面前的这头猛兽,“难道你是想留下来,跟我们一……”
是有些越说越过分了,讲到后面,祝今愿必须握紧拳才能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发虚,维持一种理直气壮的假象。
然而最后一个“起”字尚未说完,她忽然说不出话来了,她的唇,她颤抖的唇被一抹凉得像冰一样的东西给封住了。
可她丝毫不觉得冷,只觉得好热。
迫切地,想得到更多,她两只手臂迅速像藤蔓一样缠上了兄长的脖颈。
实在是渴求太久了,她的回应积极而热烈,可兄长……祝今愿一边仰头,一边不住吞咽,兄长似乎是真的愤怒到了极点,要将她整个人抽皮剥筋,吞吃殆尽。
祝今愿很快便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不同于雨夜那一晚,此刻的兄长看起来要更为失控,看上去便也更加的凶悍。
祝今愿后背抵到墙上,酒店的墙面敷衍而千篇一律,白色的墙面掉下来的石灰落在她干净的肩上,她控制不住抖了一下,整个人都缩起来。
然而陆衔青又岂会允许她在这时临时脱逃,他的唇追着她的,撕咬、啃噬、痛快地拆吃,一切暴戾的词语都不足以形容此刻的陆衔青,压抑太久,他似乎早已成为暴戾本身。
祝今愿眼角溢出泪,悬到眼睫上,像是今晚的星星,晶莹剔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