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坐在床头,无事可做,干脆打开床角的灯,一缕柔和的昏黄映在熟睡之人的脸颊上。
高烧渐渐褪去,只余下点点绯红,谢释睡得很熟,挺翘鼻梁下方尽数掩在被褥里。
崔烨锦突然发现,他的睫毛又浓又密,根根分明,在眼睑处投下模糊的阴影。
或许是梦境香甜,谢释轻微动了动,偏头朝向崔烨锦的那方。
从崔烨锦的视角,看清谢释抿着唇,泛起一丝浅浅的弧度。
但笑意很淡,唇角轻轻勾起。崔烨锦屏住呼吸,下意识凑近,
“在想谁?”
崔烨锦自顾自问谢释,又生怕惊扰他,声音低得近乎呢喃。
像是给予他的回应,谢释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把自己更往被褥里埋。
“很冷吗?”
崔烨锦调高了暖气温度,又觉得不够,干脆掀开被子钻进去,把人按进怀里。
谢释像是催眠药本体,崔烨锦本来不怎么困,这会儿搂着他,便有了想睡觉的欲望。
————
没有哪个人睡觉时习惯贴阻隔贴。
于是谢释悠悠醒来时,意识还未回笼,崔烨锦那股熟悉又浓烈的信息素味道就充斥整个房间。
为防止气味溢出去,甚至连门窗都紧闭着。
大有种要把谢释腌入味的架势。
谢释瞬间清醒了,这比他以前用过的清凉油更醒神。
环视一周,发现崔烨锦并没有在房间。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发现已经换了衣服,身上套着一件过长的白色衬衫
谢释心一紧,又检查身体其他地方。
好在除了锁骨的位置多了一个小红印,其他地方都完完好好。
也没什么疼痛的地方。
谢释高悬的心稍稍落下,小心翼翼推开门想离开这个地方。
这里上次来过,只是没想到还会再来。
走出房间,墙壁上的挂钟一步步走着,谢释视线定格,忽地想起了什么。
他的手机不见了。
耿怀曾说过要把他要回来,不知道究竟成功没有。他想过去问崔烨锦,但每当看见崔烨锦那张脸,就不太想和他说话。
“走哪儿去,”大门被打开,带起一阵凉风,崔烨锦拎着早餐,另一手十分自然的探了探他的额头。
“退烧了又有劲了,不如让你一直烧着,至少还安分一点。”
谢释病好后,崔烨锦又恢复了以往的语气。
崔烨锦把手里已经温凉的面包放进微波炉加热,又拉着内心蠢蠢欲动想走的谢释坐下。
谢释坐不住,只坐了短短两分钟就像底下长了针似的站起身,
“我不是很饿,要不你自己吃吧,我有事得先回去。”
崔烨锦气定神闲,对上他直白的目光,不疾不徐,
“今天你可以好好休息,你店里的水果我让人买空了。”
无端的,谢释忽地浮现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他觉得崔烨锦应该是有一条尾巴的。
至少在说这句话时,背后的尾巴已经翘起来,像是在等待夸奖。
见谢释迟迟不说话,崔烨锦很不满意他的态度,“你不应该感激我,反倒摆着这副样子给谁看?”
店里新进了好些市面上少见的水果,采购时成本就不低。
如果买空还是得花费不少的价钱,要是换做旁人,谢释万分感激。
但要是换做矜贵的少爷,谢释有些担心他会浪费。
况且他回去的原因不全是开店,而是见到桃子,保证他平安无恙。
“嗯,感谢你。”
终究是顾客,谢释没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崔烨锦更不乐意了,一声轻微的“叮”声,面包热好了。
他冷着脸将烤得金黄的切片面包盛进盘子里,端到餐桌上,“吃了再说其他的。”
谢释连吞带咽吃完手里的四片,又叫了一声崔烨锦的名字,告诉他自己吃完了。
但说完后,面前又整齐摆放了几片,崔烨锦连头也没抬一下,
“吃完了吗?”
谢释真有些急了,“崔烨锦,我真的得回家。”
这次不是回店,而是回家了。
“哪个家?”
一个无厘头的问话把谢释问懵了,哪个家,他只有一个家。
“这也是你家,”崔烨锦抬手替他擦拭嘴边的碎屑,掀开眼皮看他,
“这套房子如今在你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