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还是忍不住,真到了这个时候,才发现我根本控制不住,看回忆的每分每秒都是折磨……
“我想见你,一天比一天更想见你……”
他说着声音逐渐哽咽,夏裕枝却攥紧衣袖,比他更先一步没忍住淌下了眼泪。
泪珠滑落脸颊,没等沾到围脖,就被男人抬手抹去。
粗糙的指腹擦过脸颊,反将青年眼下的肌肤磨得泛红起来,低垂的长睫上站着晶莹的水珠,看起来愈发的可怜兮兮了。
“对不起,你别哭,我以后不会再来了,不会再来打扰、你和他了……”
“我会找个地方把自己关起来……你说得对,有病就应该去治,精神病院很适合我……”
“别说了。”夏裕枝扑上前抱了住他,手臂用力搂着男人腰背,埋怨般地嘟囔:“以前不是很能言善辩吗,现在怎么这么笨,就只会道歉。”
他将脑袋埋进对方的肩膀,蹭了蹭眼泪,声音虽低却分外清晰道:“你不需要精神病院,你需要我。”
宋聿雪身体僵了僵,像是不敢相信耳边的声音般,手掌抬了抬,却不敢搂住怀里的人。
夏裕枝察觉到他的迟疑,便仰起面庞,咬了下嘴唇道:
“之前,我怕自己只是太依赖你,习惯了你对我的好,习惯了你无微不至的关心,所以才离不开你。又或者,只是我心软,同情你的遭遇,不忍心看你伤心看你难受……我觉得我必须狠心离开你一段时间,好好想一想。
“我可能是有些轻率,也有点迟钝,但我想,一个人再怎么样也不会分不清自己的情感。”
他一口气说出了这段时间来自己纠结复杂的心绪,睁着迷蒙而晶亮的瞳眸注视对方道:
“现在我彻底想明白了,我就是喜欢你,心疼也好,心软也好,分开后我的难过,我的寂寞,我的牵挂,我的心慌意乱,都是因为我喜欢你。
“宋聿雪,我很肯定地跟你说,我喜欢上你了,是你,不是宋怜斯。
“我和你牵手,和你接吻,和你抱抱,和你睡觉,都是因为我想那么做,因为你很好,让我很心动,和宋怜斯没有关系。
“我已经全部想起来了,所有记忆都回来了,你可以放心相信现在的我说的每一句话了。”
宋聿雪眸光微颤地凝视着他,听着他清清楚楚的话语,通红的眼眶终于克制不住地迸涌出眼泪。
夏裕枝话音刚落,他便揽住青年后背,紧紧地将他按进自己怀里,使劲地拥抱着,仿佛接近枯涸的生命用力汲取着渴盼已久的雨露:“再说一遍好吗?”
约莫是被厚实的冬帽捂得头脑发热,浑然不觉羞涩了,夏裕枝此刻颇有种不管不顾豁出去的心情,闻言就问:“你想听哪句?”
“你说你喜欢我……”宋聿雪声音低沉地喃喃,像在回答,又像是被骤然降临的幸福冲昏了语言系统,只会重复自己听过的最动听听的话。
“嗯,”夏裕枝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拉下了些围脖,红润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根,一个字一个字嗓音清朗道:“我喜欢你,我、我爱你。”
宋聿雪顿时捏紧了他的肩膀:“加上我的名字。”
夏裕枝轻吸了口冷空气,乖乖应着他的要求道:“我爱你,宋聿雪,我超爱的,爱惨你了,我……”
告白的话还没说完,夏裕枝瞥见街旁有两个路人捂着帽子顶着风雪经过,当即闭上了嘴。
尽管觉得隔着两三米的距离,在这风鸣声里大概率听不清自己的声音,却还是忍不住臊红了脸。
匆匆丢下一句“就这样”后,便将脑袋埋进男人的颈窝里,深深吸了几口属于宋聿雪的令人安心的熟悉味道。
灰蒙天空下,雪被风吹刮着,飘到了两人交错相贴的发丝上。
“雪下大了。”片刻后,夏裕枝松开拥抱,回想起自己方才用词直接的告白,很有些羞赧不好意思。
刻意转移注意,从自己刘海上摘了一朵大大的雪花,黑色的皮手套托着晶莹的白雪递到宋聿雪面前,咧着嘴笑道:“哇,你看,好大一片!这是不是叫做雪落枝头啊?”
宋聿雪一眨不眨静谧地看着他,恍惚有种正在做梦的感觉,有意放缓着呼吸,不敢出声打破。
望着青年纯净明丽的笑容,喉结几度滚动,吞咽下涌起的泪意,轻轻地应声道:“嗯,很美。”
夏裕枝抿着唇浅浅一笑,拍了拍自己的帽子,又拍了拍宋聿雪的头发,才发现对方耳朵已经冻得通红,不由蹙了蹙眉:
“你怎么帽子也不戴,耳朵会长冻疮的,赶紧找个地方暖暖。”
“好,去哪儿?”
“我想想,附近的商场、咖啡店都关门了……要不,去我家吧?”
宋聿雪神色微怔:“去你家,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