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枕舟看着她,怎么也想不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
秋天死了,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人并没有为她感到难过,甚至不关心她葬在哪里。
她们不配知道秋天葬在哪里!
谢枕舟拿着柴刀一步步逼近。
这个时候,王青银才着急起来,忙不迭站起身往后退。
“你,你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谢枕舟轻笑出声,“你觉得呢?”
==========作者有话说:==========
写这章的时候真的很伤心,结果播放的歌曲切换成了dj
秋天宝儿晚安
以血织网,以血凝剑
“你,你要是敢杀我,你也活不了。”王青银是真的害怕,把方才给她按摩的丫鬟推了出来。
丫鬟浑身战栗着,跪在谢枕舟脚边不停磕头,“别杀我,求求你。”
谢枕舟越过她,直走向王青银。
王青银脚下没站稳,踉跄着摔在地上,双腿蹬着地往后退。
谢枕舟用柴刀指着地上的人,“田宗壑在哪?”
还不待女人回答,一道男声在耳边响起。
“你在找我?”
谢枕舟想都没想一刀挥过去,但被田宗壑轻易躲开了。
“呵呵呵,我还以为你们都死了,竟然能从古战场活着出来,”说着,田宗壑放声笑起来,“就你一人?他们都死了?”
一看见田宗壑这副丑恶的嘴脸,谢枕舟就犯恶心。
他握紧手里的刀,“你必须死!”
他微微往后退了一步,随即冲上去和田宗壑缠斗在一起。
大师哥说过田宗壑受了伤,但现在看起来哪里有受伤的样子?
倒是谢枕舟,被香幻咬过的地方还隐隐作痛。
田宗壑并未还手,戏谑道:“我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
他长吁口气,“我的魁拔都被你们弄死了,这笔账我要你一一还回来,我要你成为我的魁拔!”
谢枕舟手有些发酸,开始有些吃力。
许是觉察到谢枕舟速度慢了下来,田宗壑嗤笑出声,放松了警惕。
只是短短一息,谢枕舟找准机会从指尖弹出数枚银针。
田宗壑避闪不及,被几枚银针扎在胸口,他僵在原地片刻,吐出一口血来。
谢枕舟将柴刀直直朝他劈去,万万没想到田宗壑的身体倏然缩小。
地上,是一堆衣物和人皮。
田宗壑不是人?!
他用柴刀将地上的东西挑起来,一只巴掌大的独眼跳了出来。
谢枕舟想都没想就用刀划破右手掌,鲜血滴在地上,很快便向周围蔓延开形成一张大网。
动弹不得,“你不能杀我!”它虽小,但声音却是不小,近乎是吼出来的。
“你想活着?!”谢枕舟脸上没什么表情,淡声问。
剧烈挣扎着,“你知道我的眼睛是怎么瞎的吗?我还未化形的时候被几个小杂种戳瞎的,我难道不该恨吗?我有什么错?!”
谢枕舟的手还在外冒血,以血织网,他坚持不了多久。
“谢枕舟!”
听见熟悉的声音,谢枕舟习惯性地回头。
是齐迎。
在他的印象里,这是齐迎第一次叫他的全名。
“小师哥,你疯了?!”边说着,杨净便要冲过来,但却被血网拦在了外面。
谢枕舟看着他们,神色复杂。
他本就没想过能活着回去。
昨晚杀魁拔的时候,他沾了血,为何能活到现在他也不得而知。
视线落在蒲淮身上,他若是死了蒲淮也会死。
他这样做真的很自私,但他没办法。
早晚都是要死,能让田宗壑陪葬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血网越收越紧,田宗壑只觉五脏六腑都要被挤爆了。
“你不能杀我!我要活着,你放过我!”
谢枕舟头晕脑胀,脚底发虚,失声笑起来,“哈哈哈哈哈,你想活着?你说你想活着?!坏事做尽却还想活着,你告诉我你凭什么活着?”
田宗壑使出浑身解数,身体倏地变大将血网撑破。
血网收拢,在谢枕舟手里凝聚成一把长剑。
一道剑芒挥下,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的田宗壑被活活劈成两半。
谢枕舟将长剑在手弯处擦了擦,他不想让田宗壑脏了自己的血。
视线变得模糊,他双膝砸地,向前扑去。
齐迎眼疾手快扶住他,“枕舟,枕舟。”
再次睁眼,已然过去半月。
他浑身又酸又痛。
他想动一下僵硬的脖子,一扭头就看见趴在床沿边睡着的蒲淮。
我死了?
他倏地坐起身,蒲淮被惊醒。
“师尊,”蒲淮一眨不眨地看
着他,眼眶里泛着泪光。
“我们死了?”谢枕舟没头没脑问道。
蒲淮摇头,“没有,没死。”
恰在这时,伍五天端着汤药进来。
“师弟,你醒了!”伍五天惊喜,碗里的药随着他的动作荡出来一些。
他快步上前将药碗放在桌上,走到门口喊其他人。
谢枕舟暗暗掐了自己一把。
疼。
他还活着!
为什么?
他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头发,百思不得其解。
齐迎走进来坐在床沿,“可还有哪里不适?”
谢枕舟摇头,“我怎么没死?”
闻言,齐迎眉毛拧在一起,“你伤得很重,但并未伤到要害。”
“可我沾了魁拔的血。”
“嗯,朱姑娘来看过你,说是你体内有一只蛊,可解百毒。”
谢枕舟脑瓜子嗡嗡作响,什么时候的事?
他盯着自己被包裹成一个球的右手,默了好久才想起来。
秋天在临死前往他嘴里放了一只蛊。
他将碗里的药一饮而尽,“师哥,我想出去一趟。”
说着,他便下了床。
齐迎想拦着,但见他如此决绝后放弃了。
街道上到处都是纸钱,隐约还能听见啜泣声。
谢枕舟走得很慢,蒲淮静静在后面跟着,好一会,他上前抓住师尊的手。
“就是他!”
一个男人指着谢枕舟大喊。
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紧接着将手里的东西朝他丢来。
竹篮,镰刀,鸡蛋,菜叶各式各样的东西。
蒲淮挡在师尊面前,但他太小了,根本挡不住。
谢枕舟被砸得发懵。
为什么?
一个抱着襁褓幼儿的女人上前抓住谢枕舟胳膊,用力捶打他,“都是你们,要不是你们我阿哥怎会死?你还我阿哥来!”
蒲淮想将其推开,但被谢枕舟拦住了。
“李家小妹啊,这也不能全怪他们,”一位大婶上前拉住捶打谢枕舟的女人,“镇主死了,我们以后就安生了。”
“怎么能不怪明明以前好好的,就是他们,要不是他们,这些事情就不会发生。”
“此言差矣,这么些年你又不是不知道,田宗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抓人回去养成魁拔,你怎么能保证你的丈夫,儿子不会遭此毒手?”一位白胡子老汉道。
火不烧身,不知其烈;事不临己,难感其切。
他们或许没有做错,但死了这么多人他们确实难辞其咎。
要是再多准备一些,自己再厉害一些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人死去?
“小伙子,我看你也伤的不轻,养好伤早些回去吧。”老汉拍去谢枕舟肩上的菜叶,吁叹一口气后走了。
围观的人摇头叹息,渐渐散去。
蒲淮盯着谢枕舟额头上被砸出来的伤口,摸出一块帕子想给他擦,但奈何踮脚也够不着。
“师尊。”
谢枕舟回过神来,将其接过,“我们去找成连。”
刚走几步,朱蛛便追了上来,“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吧,我怕你身体吃不消。”
看清来人,谢枕舟道:“我听你说过,这一带没有妖作乱。”
朱蛛眼色暗了下去,“这么些年,没人发现他是妖,就连跟他同床共枕的王青银也不知道。”
“那魁拔呢?”
“时间太久,我们已经习惯了,”朱蛛低着头,“出头椽先烂。”
是了,灾祸未临己身或事不关己,或提心吊胆。
如果没有能力,再恐惧又能如何呢?
成连当上了长庆镇的新任镇主,这段时间忙着修葺房屋,安葬一些已无亲戚的人。
见到谢枕舟来找他,他并未感觉奇怪,继续修补房瓦。
“有事?”
谢枕舟抬头看着他,“你知道秋天唱的那首曲子吗?”
成连想了片刻,“嗯,知道。”
“后半部分是什么?”
成连手里的动作顿住,“不知,这是她自己编的,没在我面前唱全过。”
谢枕舟有些失落,“可还有其他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