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承行上课的对象就是小女孩黄甯,黄甯的父母在黄甯五岁时发现她有自闭症,随即在黄甯不排斥的情况下开始带她进行一系列心理治疗,现在已经比刚开始好了一些,黄甯的父母在发现她对绘画感兴趣后,便找了几位老师来教她,只是他们之间相处都不太顺利,最后才在那位心理医生的介绍下找到了罗承行。
黄甯的父母为了黄甯能够慢慢融入正常生活付出了很多,也牺牲了很多,他们十分重视女儿的健康,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看得出他们很爱黄甯。
这也是罗承行同意来教课的原因之一。
毕竟罗承行并不缺钱,同意来教画画也只是为了还那位医生一个人情。
罗承行对她礼貌地笑笑,“黄甯很努力,也很有天赋。”
他们一边走一边聊天,大多数时候是黄甯的妈妈在说,罗承行偶尔回上两句。
“黄甯现在年龄小,却能静下心来画画。”
黄宁有单独的小空间,在罗承行征得小女孩同意后才走了进去。
他脱下风衣放在一边,穿着白色高领毛衣。
小女孩拿着一张白纸走过来,举起来给罗承行看。
她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看着罗承行。
“是送给我的么?”罗承行脸上带着笑意。
他极少这样发自内心的笑。
小女孩点点头,手努力地举得更高了一些。
罗承行接过,发现这并不是一张白纸,在白纸中间画着一个粉色爱心。
“谢谢。”他笑着说,“老师会好好收藏起来的。”
黄甯又噔噔噔跑回去继续坐下画画了。
罗承行在教黄甯画了一会水彩画后,留下给小女孩自由发挥的时间。
他坐在一边,端详着手中这张画纸,却发现这个图案越发眼熟。
他打开手机相册翻出那张照片。
照片上,干净的镜子突兀地有一块暗红色的痕迹,那痕迹赫然像一颗歪歪扭扭的爱心。
他一怔。
并非巧合,他给赵焱看的只是其中一个,因为他家中的这只鬼在连续十几天之中每天都坚持不懈地在镜子中央留下同样的的痕迹。
...
傍晚时,罗承行回到了家中。
一切都很平静。
没有不知从何而来的呜呜风声,也没有诡异的事情发生。
罗承行洗完澡后穿着浴袍在镜子前吹头发,他的头发更长了,要吹很久才能干透。
镜子前雾气蔓延。
罗承行感到身边的温度渐渐凉了下来。
镜子上的雾气慢慢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的形状,随后五官慢慢浮现。
伴随吹风机最大一档工作时的嗡嗡声,一只惨白的手从镜子里慢慢伸出来。
那只手是如此让他眼熟,泛黑的指甲,灰白死气的肌肤.....
然后,那只手隔着浴巾放在了罗承行的左胸上,停住不动了。
他垂首去看贴在左胸上那只鬼手。
看来是时候把这面镜子拆掉了。罗承行冷漠地想。
他关掉吹风机,握住胸前那只手甩开。
在接触的一瞬间,刺骨的冷意顺着他们相贴的手钻进罗承行的身体。
镜子上的雾气散去,温度回来了。
...
距离今年夏末还有六个月。
第二天,罗承行打电话叫来装修师傅将那面镜子拆了下来。
罗承行渐渐发现了这只鬼的行动规律,鬼的力量似乎很不稳定,每次出现之后他都会有一段时间无声无息。
鬼以人形出现的时候,全身都是赤条条的。
它可以化为黑色液体从罗承行的床底涌出来,再凝成一个人形,只是那只眼睛仍然是一个黑色窟窿。
“赵焱,有不伤人的厉鬼吗?”罗承行问。
电话那头的赵焱想也不想说:“开什么玩笑?我跟着我师父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也没听说过。”
赵焱顿了顿,又问罗承行:“你现在还好吧?”
“嗯。”罗承行说,“已经没事了。”
赵焱说:“那就行,你要是不安心,就把我师父的护身符一直戴着。”
“好。”
挂了电话,罗承行低头去看胸前的护身符。、